“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人在孩子多的地方发红气球，但却没有孩子受伤，因为这是在有组织地营造出的恐怖氛围。猜猜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帖子，多少是真的，多少是人造的声音，多少是纯粹乱发的。”查莉觉得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听起来太专业了，不是么？”迪恩喜欢这种大家集思广益的感觉，“上一次遇到的Tulpa更像是机缘巧合产生的实体，你这么一说让我有一种特意引导的感觉。”

“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萨姆想得更深一些，“是先有了人们的集体冥想才产生了这个怪物，还是怪物借助着集体冥想和固有形象的力量在壮大自己的力量？毕竟有了足够的能量，它就可以在下水管道里自行开展狩猎了，对吧？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猎魔经验，我赌是第二种。”

“那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呢？需要从这个冥想的组织入手吗？”瑞德顺手给查莉加了些柠檬水，查莉对他眨了眨眼睛，在餐桌下悄悄牵起了他的手。

瑞德被查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的动作也太自然了，瑞德感觉耳朵都有点冒热气，被她牵住的手僵在腿上动都不敢动。

“呃……”迪恩看了他们俩一眼，突然脑子迟钝了一下，要说查莉才是那个情感高手吧，怎么她还能同时干两件事。

“准确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你不能强迫改变别人真正的想法，况且一旦冥想怪脱离了控制也算是独立的个体了，主要还是暴力破解加上临场发挥。”迪恩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案件里。

“明白了，那就是还需要硬碰硬把这个模仿怪给解决了，等一下……”查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松开瑞德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眼，逐渐皱起了眉。

【Unknown number】：Funny when they call you a survivor, it just means you are not finished…Yet! —— A (人们叫你幸存者的样子真有趣，这只代表着你还没有完蛋……暂时而已！）

【Unknown number】I miss you too Charlie…Let's play hide and seek again, I'll give you a head start, lose and then I'll bury you ——A (我也想你了，查莉……再玩一次捉迷藏吧，我会让你先跑，输了我就埋了你）

【Unknown number】Life is better when hearts are lighter, right？That's because We All FLOAT down there！——A(生活因内心轻盈而美好，对吧？那是因为在地底下我们都会漂浮！）

查莉又把手机扣在了桌上，勉强地笑了笑。

“Well…”她斟酌着开口，“至少有一个疑惑被解决了，看来我们的小丑已经不再是个只能吃人的冒牌货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屏幕调亮，给他们三人看上面的短信。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迪恩疑惑地凑近，不死心地看了好几眼，“你看到了什么？不要吓我。”瑞德和萨姆也发现他们只能看到一片空白的页面。

查莉把屏幕关上了，“因为这是属于我的恐惧，你们当然看不到。”她猛猛喝了一口酒，“而我的恐惧来源于收到来自高中时名叫A的疯子的短信。”

在座的三位都知道她在讲的是谁，此刻他们脸上的关心让查莉突然有了倾诉的勇气。

“……当时我们差一点就得救了，但谁也没想到A还有这么完整的备用方案，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奇怪，如果一个富有的超高智商疯子整天只想着怎么折磨你们，她也不可能只有一条退路。”

瑞德感觉热闹的酒吧变得很安静，留了无数后手的查尔斯·迪劳伦提斯当年确实把大家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我们重新被关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后，她变得更加的疯狂……暴怒，可以这么形容吧。过家家已经满足不了她扭曲的内心了，她急切地想要证明我们会在类似的情况下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名字类似，她很热衷于折磨我，再观察我的做法。”

瑞德这次主动握住了查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查莉笑了笑，表示自己其实没事。

“她喜欢玩游戏，所以我们所有人都要陪着她一起玩。我们会玩真心话大冒险，五个人里谁是你最讨厌的那个人？每个人都要推选出另外一个人出来接受电击，还要说出具体讨厌的理由，否则你就是那个被电的人。”

“畜生啊……”迪恩被查莉短短几句描述的画面气得头晕，他只知道这些女孩一直被囚禁着，但以前从来没听过这段故事。

“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基本上是在重复夏洛特·迪劳伦提斯的童年创伤，她因为性别认知障碍需要定期在精神病院进行电击治疗。

我们还会玩捉迷藏，输的那个人会被装进棺材埋到土里，差不多要窒息时才会被放出来，我猜她小时候没少被关过禁闭吧。”

查莉讲完才发现大家的神情是多么的凝重，“别担心，要不是这几条友情短信我都快记不起这些回忆了。”她反过来安慰这几个人，但显然谁也没被说服。

“真的没有你们想得这么糟糕。”查莉再三肯定，“当时我正在长期服用精神方面的治疗药物，而我可以保证一点，那些东西加上电击绝对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效果。

有的时候我躺在狭小的棺材里，但我的大脑……它会带我去更广袤的地方，像宇宙，星河那么大的地方，而我就在其中旅行冒险，现实中什么也伤害不到我，什么都不能。

那种感觉也让我某种角度上理解了绑架我们的那个女人，精神病人的世界与现实是完全解离的，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我们只是几个需要被治疗的娃娃而已。”

瑞德心里复杂极了，让查尔斯·迪劳伦提斯从他们手中逃离一次是BAU羞于提起的噩梦，但预言说拉德利是查莉必须经历的，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要在那里受苦。

现在瑞德明白了，一定是那些日子的电击阴差阳错起到了作用，查莉才会在被救出来之后状态肉眼可见地飞快变好。

“这些细节你们都没有和别人说么？”瑞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几段故事，这些女孩们对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口径都很统一，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是我姐姐的请求，夏洛特·迪劳伦提斯已经被严格看守起来再也不会出来了，她不想让有再多的细节被泄露给媒体津津乐道，我也支持这样的做法。”查莉完全理解女孩们的选择，自从艾莉森失踪以后，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像鲨鱼闻到了血一样被媒体搜捕着。

瑞德无法不注意到查莉在私下里交流时一直坚持称呼查尔斯·迪劳伦提斯为夏洛特，真是讽刺啊，他想要折磨的对象是为数不多把他看做是女人的人，查莉真的做到了用善意化解一切。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这只Tulpa已经进化到了能开始精神攻击它的猎物的程度。”萨姆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命中注定，他想到查莉介绍潘尼怀斯的本体是“死光”，一种来自宇宙的邪恶力量，正是他们能作为仪式能源的不二选择，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有趣的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在一瞬间就能互换，令人恐惧的“死光”正是他和迪恩正在寻找的最后一块拼图。

“不用担心，它盯上你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不用费力去找它了，送上门的猎物罢了。”萨姆下定了某种决心。拿下这个怪物，完成仪式，是时候让这长达两年多的闹剧画上句号了。

他们都值得一个幸福的结局，萨姆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