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腹有诗书却胸无大志，不满我一介女流之辈置喙却又甘心在自己妹妹的庇护之下乐得自在。”

“住口！来人……”谢容与恼羞成怒，正要换人将严望舒赶走，却在对上她犀利的眼神时又顿了顿。

严望舒戏谑一笑：“怎么？公子是恼我说错了，还是说对了？”

是说错了？还是说对了？竟是连他也分辨不清了。

晓晨将际，谢疏桐带着通关文书策马疾行了一夜，才堪堪到边境，可距大晋都城汴京还有些距离。

夜路风寒，汴京偏北，周景珩虽是大晋的君主，但说到底是个燕人，这暮冬天寒，也不知晓他是不是因此受了凉。

官道上，谢疏桐瞧见昏暗的天色有一处茅舍亮着昏黄的烛光。

索性下了马，冷冽的风刮得她脸上生疼，手也冻得僵硬，她将马拴在一旁，走了进去。

在院子里忙活的老嬷似乎早知晓她回来，回身来微笑着道：“姑娘？可是赶路渴了？”

谢疏桐扫了眼周遭，微微点了点头，老嬷上下瞧了谢疏桐一眼，眉眼笑得弯弯：“姑娘坐吧。”说着提起一旁的热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谢疏桐微微诧异，接过了问：“店家如此早便做生意？过路人可多？”

老嬷笑着摆摆手：“老身这么些年习惯了，姑娘这是去何处？”

“汴京。”

老嬷眉眼愈发弯了，“此处离汴京只两个时辰的路了。”

谢疏桐似是想起什么：“店家可是晋人？听闻宫中陛下病重，可有此事？”说起此事，谢疏桐心中还抱有些许侥幸，或许只是路途遥远，消息有误呢？

老嬷神情一下子便愁了起来：“确有此事，陛下登基一月不足，只怕是操劳顾虑太多。”她闭了闭眼，叹气着道：“神明庇佑我大晋，庇佑吾皇。”

谢疏桐心一下子便又揪了起来。

老嬷进去烧水，谢疏桐垂着眸，眼神中意味不明，缓缓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了那一沓信。

自他登基后，每隔一天便会有一封信送来，她气头上从未瞧过，云淡却不敢扔，全收了起来。

谢疏桐抿了抿唇，一封一封瞧了。

无非是些日常的问候。

大燕朝局初定，你一切可好……

除夕安康……

汴京的雪下了，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没有一句是为了他隐瞒一切的道歉，仿佛他们从未有过芥蒂。

谢疏桐深吸了口气，心中似乎有什么堵着，她不知晓自己这一去究竟是对是错。

阿珩，我究竟还能不能相信你，你会不会在一切结束后随我走？

“姑娘是去找心上人？”老嬷眉眼弯弯提着热水走出来，自顾自地说着：“年轻人，有什么便当面说了，便是撕破脸，便是大打出手也比在这互相猜忌的好。”

“我与姑娘有缘，若是姑娘早些来便好了，我有一女在京城，准备入宫服侍了，明日便随行进宫，否则便能照应一下姑娘，人生地不熟的。”

谢疏桐听着眼神一下便亮了，错愕得抬了抬头：“阿嬷的女儿？”

她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地道：“我那姑娘出落得大方，被官府挑了去送进宫。”说着便跑回茅舍内，取了画像：“她唤浣玉。”

谢疏桐细细瞧了那画像上的人，默默记在了心里。

走时留下一锭金子，作为酬谢。

至于是作为什么酬谢……

临近正午，谢疏桐顺利进了汴京的城门，不由得回头瞧了眼那高大的城门，心中唏嘘，大晋作为当世盛朝，虽国君多般劫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这入京城竟然都不必盘查什么，也不知是这汴京的规矩，还是这大晋朝已然乱作一团。

晋宫朱墙青瓦，墙上斑驳的水渍是昨夜雪留下的痕迹，可惜她来迟了一步，不曾瞧见过。

只愿此次别再迟了便好。

永宁坊是进宫服侍女子暂住的地方，谢疏桐原是打算混进正午进宫的宫女中，想法子替了那位老嬷的女儿，待进了宫再打算，却不曾想，她还心虚地在永宁坊周遭徘徊时，便被路过领头的瞧了一眼，便被几个嬷嬷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