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球,内角直球。
御幸依旧没有出棒。
“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鹈久森谨慎试探的态度暴露无遗,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和看上去的粗神经不同,投球上倒是很保守稳重。
第三球
第四球。
第五球。
球数不断增加,御幸的脑海也在飞速运转。有出棒机会的球就算是界外也打出去,明显的坏球就完全放过。
转速,握球方式,肩膀角度,出手高度。一条条信息不断堆积,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一条线串联起来。
很强,难怪稻实会吃苦头。
变化球如果配合领先局面,足够把任何一支队伍折磨到崩溃。但并非无法攻略,梅宫的缺点也很明显。
擅长挑衅他人的人,自己的性格也不怎么样嘛。
铛!
第六球界外。
梅宫嘴角咧开。
这家伙终于开始追着球跑了,坏球也出手了。
御幸推了推护目镜。
总得给投手一点面子,一直不好好挥棒的话,对方看起来也挺可怜的,要是不上钩就白演了。
青道休息区,仓持吹了声口哨。
“真能缠。”
荣纯理所当然的长吁一口气:“眼镜混蛋终于发挥一点作用了。”
想到因为阿边的问题,前园和御幸爆发的冷战,仓持头疼的留下一滴冷汗。眼镜混蛋吗,不错的称呼。
“那个家伙绝对在想什么阴险的计划,对方投手要被骗到了。”荣纯对着御幸指指点点。
“被骗到了才好,你小子怎么开始同情敌人了。”
仓持一拳砸到了荣纯的脑袋上。
旁边,降谷正在喝水,手臂轻轻垂着,喘息比以往要大一些。
落合监督的余光瞥到又收回,摸着小胡子盘算这场比赛的走向。
鹈久森就像一群狼,不一定能立刻咬死人,却会不停撕扯,不断追赶,直到猎物流血,投手最讨厌这种对手。
经历过甲子园的队伍通常有两个结局,在疲惫中和新队伍磨合恢复,亦或是走向自灭。看到的景色太过高远,一部分选手会爆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实力,比赛结束后,体验过一次的选手就将那一次经验当作自己的实力。
然后,消磨自己。
想到这里,落合监督的手一顿,视线又落在了前方片冈监督身上。
降谷晓属于哪一种,身为指导者的片冈监督又属于哪一种呢。
他重新望向打击区,打者们又属于哪一种呢。
九球的纠缠夏,梅宫深深吸气。果然是强豪校,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啊。
不能再拖了,必须解决。
捕手也给出了相同判断。
最后一颗变化球,结束这一切。
白球脱手,旋转,下坠。
比前面任何一球都更加锋利。
御幸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就是这一球!
从刚刚开始,他一直在等的变化球!
梅宫有一个很细微的习惯,每次想投出最满意的变化球时,右肩会比平时略微沉下去一点,只有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是熟悉投手的御幸看见了。
球棒挥出的瞬间,御幸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迟了。球投的太好,明明知道了是什么球身体也追不上。
可恶!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体会到如此大的差距。
「御幸,你捕手的素质完全覆盖了打者的素质,不去纠正的话,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重心崩掉,挥棒变形,手腕发出悲鸣。脑海里突然闪过降谷的脸,那个笨蛋还在投手丘上,还要继续面对那些麻烦的打者。
至少这一球,想替他做点什么!
咬紧牙关,手腕硬生生翻转,球棒向前挤去。
砰——!!
一声极其难听的声音响彻球场,两股力量硬生生撞在一起,白球贴着一垒线滚出。
紧密训练出的本能令御幸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奔跑在了垒线上,眼前的一垒手张开手套,一只腿踩在垒包上挤压了原本的踩垒空间。
差了一步。
御幸身体侧着向前扑,一只手扫过垒包,整个身体向前滑了一大步,腹部力量支撑着双腿绕了一圈没有狼狈的跌倒在地,半蹲着停了下来。
“Safe——!!”
裁判高举双手,全场骤然沸腾。
御幸站起身拍了拍土,将手套和帽子递给跑垒指导员,深深呼出一口气,举起胳膊回应着看台的欢呼。
坐在观众席间的克里斯欣慰的笑了出来。
“真是难看的上垒。”
支撑球队前进的责任,想要分摊投手心情的压力,御幸,你会继续成长的,去成为青道接下来的引路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