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试着劝他回去。”布鲁斯阐述事实。

“是吗？”依耶塔露出一个微笑，“我没看出有什么效果。”

布鲁斯抱着迪克向上走，依耶塔继续说：“别担心，我只放了几滴，只有一些助眠效果，不会上瘾，也不会睡得太沉。”

她正说着，布鲁斯臂弯里的迪克吧嗒吧嗒几下嘴，布鲁斯把声音放低：“听上去还是不太妙。”

直到他们把迪克放回自己的床上，关上门后，布鲁斯想了想，还是说：“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依耶塔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朝他摆手：“听你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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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一边打哈欠一边往下走的时候，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昨天有这么困吗？”他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我就直接这样睡着了，就像酒吧里断片的醉汉？”

跟醉汉唯一的区别是他不会宿醉，早上起来捂着脑子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

“也许只是你缓过来感到疲惫了而已。”依耶塔自然地放下报纸，把混有烟熏三文鱼的炒蛋推给他，好像她什么都没干一样，“小孩子都这样。”

“是吗……？”迪克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他已经很少有累成这样的时候了，也许他确实还没有适应多了个夜间活动的作息，“布鲁斯呢？”

“在做地下工作。”依耶塔抖了抖报纸，把它立了起来。

偷窃的店铺散布在那片街区，相隔不远，小偷大概就住在附近，在昨晚确定了嫌疑人范围之后，布鲁斯就筛查了一遍那片街区入住的，身高符合标准的住户，从这部分先入手。

“附近的孩子大部分已经达到了上学的年纪，在偷窃发生时，他们基本都在学校。”布鲁斯列出他们的照片和档案，其中一张照片被放大，“只有他有时间。”

“亨利·沃克，他的父母呢？”依耶塔瞟了一眼他的照片。

“单亲家庭，父母离异，母亲搬去了别的城市，父亲是一名□□成员，在前两天的枪战里不幸身亡。”布鲁斯简短地介绍着，调出了他父亲的资料，小□□，牺牲掉的成员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们。

“你确定是他吗？”依耶塔问道。

“不。”布鲁斯摇摇头，“但在哥谭，一个孩子是很难独自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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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父亲了，在他的印象里，爸爸从来是沉默寡言的，有时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数不清的烟头掉在地上，客厅的味道很难闻，在这时，亨利就会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亨利从来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这份工作让他们从之前的贫民窟来到了现在的这个房子里，爸爸大部分时间回来时，身上总会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妈妈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吵过无数次架，亨利最后一次看到他妈妈，是她拉着行李箱，泪流满面摔门而去的背影。

他发现自己的超能力是在妈妈离开的一个星期之后，爸爸在屋子里发了疯地找他，直到在卫生间角落里发现了手足无措，凭空出现的亨利，他的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抱住了他：“亨利，答应我，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已经失去了你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于是亨利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能力，直到几天前，爸爸出门时，摸着他的头说——

“不要出门，等我回来，亨利。”

那是亨利最后一次看到他爸爸。

亨利不想打破和爸爸的约定，但是他饿坏了，他的爸爸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房子里剩下的食物消耗殆尽，亨利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偷些零钱和面包果腹，他的心里满是歉意和愧疚，但他太小了，谁都不要他。

等自己能赚钱的时候，他一定会把钱还给他们，亨利想。

但也许他爸爸是对的，他不该出门，亨利惊慌失措地看着屋子里的黑影，恐惧让他手脚发软，手上的零钱和面包掉到了地上，高大，恐怖，那是每个哥谭人都不愿遇到的噩梦。

一只怪物闯进了他打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