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吱呀一声大敞开来。
董栖夕往前一步,感受到门口那渗人的气息死死抓住了她的脖颈,怨念化为冷风,裹挟着一切瞬间将她身上所剩不多的暖意抽走。
她握紧手中剩下的一根伸缩棒,余光瞥见它上面代表危险程度的标识被拉到最长。
黑暗里,她看着飘散的血气顺着空气流动,如同卷起的浪潮疯狂涌向大门,粒子一颗颗忽明忽灭,聚集成门口巨大的人脸形状不明物体。
或许那不能叫做人脸。
她身上冷汗直冒。
她发亮的眼里看见的世界远比普通情况下不同,一如此刻,那巨大人脸上涌动的物体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分明就是一张又一张的人皮,犹如海底拥挤的鱼群,疯狂地互相挤压着,涌动着。
但没有一个“人”能进来。
因为所有“人”都想要挤进这个极小的房间。
分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可这样多的鹬蚌,她此刻却想不到办法去解决。
这些东西的杀伤力惊人,要不是它们,她也不会来抢江拓的房间。
没错。
每一个房间里都存在着怪物。
开门,进入了房间,刚开始的确安全,可没过不久怪物就开始显性,叫嚣着它们要离开的事实,却不会伤害房间内的玩家。
可这样的意义在于,被放出的怪物会追杀另外的玩家,而处于原本房间里的玩家则不能出门,否则也会成为追杀对象,还是首位。
她的视线扫过背后被萦绕的血气勾勒出形状的江拓,似乎思考了片刻,转而笑了笑。
纪年吗。
他要保这个人。
那么目的远远不止于此。
她在游戏摸爬滚打这样久,怎么可能不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江拓有更大的利益在身上,可以且值得利用。
但董栖夕不愿意明白,她的唯一准则就是自己好好地活着。
所以她可以舍弃一切,直到她离开这个人吃人的鬼地方。
但她已经死了。
可那又怎样?
她就算是死了,只要她存在意识,她也会强撑着活到最后。
只要存在意识,她就永远可以有翻盘的机会,如果不可以的话。
她点点地板发出声响,眼中恶意闪烁。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她将自己紧绷起来,将手里的伸缩棒塞至江拓手中,转而紧紧靠在墙上,尽她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诱饵的存在从来都是有效的,而她此刻是捕猎人。
江拓作为诱饵居然此刻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怎么会那么蠢啊。
董栖夕暗自低笑。
她视线里的血气铺天盖地冲向江拓,同时那巨大的“人脸”里传出的碎裂声愈发明显,要说形容,董栖兮只能说像是在不断地撕裂白纸和踩碎蜗牛壳,以及它们划过地板时刺耳的声响,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些家伙的难搞程度。
“我好疼啊……”
它们尖叫着。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它们不断发出尖锐求救声,在原本不大的房间里回荡着,痛苦有如实质,却倾刻被碾为残渣。
“不要啄我了……”
它们暗黄的身体那样脆弱,一动就会碎掉,淅淅沥沥犹如雪片的皮肤纷纷落下,却又顷刻被卷进更多的身体里挤压着消失不见。
不过如果是那个家伙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的视线扫过安静的浴室,它的位置距离大门只有两步路罢了。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动的痕迹。
估计死了。
江拓紧紧握着手中的伸缩棒,那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要说除了它,还有什么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迟迟未出的纪年。
那么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一个。
躲起来。
但这里没有能躲的地方,原本就是死路一条。
无解无解。
但在他的印象里从未有过无解的问题,从小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就铸就了他越危险越冷静的性子。
正如此刻,他急促的呼吸猛然停止,逐渐趋向平稳。
镜内天黑怪物出,镜外怪物天亮出。
反向反向。
躲起来是正常思维,但明显这里的思维得倒过来。
他想起纪年的纸条。
【不要相信任何人。】
此刻起他就是孤身一人。
孤独的人愿意走向死亡还是热闹。
但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