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庭:“……”
“说话。”
“……”
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
“第几回了已经?”顾潭打破沉寂,“还要继续骗自己吗?”
“老檀和我说……说你有自己的路要去走,让我不要干涉。可走了这么久,我只看到了你身体越来越差,只看到了……你因为当年那些事不肯放过自己,精神与心理上都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即便这样……你还打算继续吗?”
漫长的沉默后,穆庭低低“嗯”了一声。
“穆庭……从一开始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变过,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还是那个你,而我却好像只能接受当时那个‘你’,他们所有人都接受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你成长之后的稳重与温柔,接受不了你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接受不了你成为人人称赞的“好总际官”……”
“就连老檀都是,连老檀都慢慢接受了……我却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我好感动啊!顾潭!”
穆庭笨拙地想要起来拥抱顾潭,最后白玉泽把他扶了起来:“我说,大哥你悠着点吧,别这只胳膊没好,那只胳膊又整断了,我看到时候谁还管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穆庭微微笑着:“这不是有你们在吗?”
“要点脸,我们又不能管你一辈子。”檀贺洲说。
穆庭充耳不闻,笑嘻嘻地犯-贱道:“来——顾潭咱俩抱一个!”
顾潭嫌弃地说:“行了行了,快别恶心我了,越说你还越来劲了!”
“真不抱?”穆庭说着张开怀抱,“你可别后悔啊?”
顾潭:“……少恶心人了,再恶心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说到做到。”
穆庭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恍如隔世。
顾潭不知道这么说贴不贴切,时间很像是一朵应季才会开的花,过了这段时节花会慢慢凋谢,就算恢复如初也不会再是当初的那一朵了;人与人之间的任何回忆也是这样,越拼命想留住的越容易慢慢凋谢,就算恢复如初也早没了当时的热情和欣喜,反倒是留在过去的回忆能带给自己独一份的美好与怀念。
还有片刻留恋。
顾潭还是走了过去,抱住了穆庭,尽管穆庭只剩下了一只手能用。
檀贺洲和白玉泽就站在两边,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是啊。
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遗憾。
放下心,去珍惜现在和挚友家人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够了。
哪怕是以后老了,也能拿来慢慢怀念。
***
徐彻两只手搭在脑后,慢慢打了个哈欠:“哪里有什么逃-犯,临管理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程渡摇头:“不知道,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好好好,听程长官的。”徐彻刚走出没几步,又开始长吁短叹,“出完这次任务,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我姐姐!”
“听徐长官一路上都在念叨你姐姐,她是个很美好的人吧?”程渡回过头问。
程渡这一路上都在盯着周遭动静,时不时接徐彻几句话。
“我姐姐是全宇宙最好的姐姐!”徐彻是个姐控,姐姐出嫁那天他还和新郎扬言着“你要是敢不对我姐姐好!我绝对要把姐姐抢回来”的壮志豪言!
徐父徐母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两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做出什么举动都正常。
两姐弟差了四岁,在一些事情上的确是存在分歧的,而他们一出现分歧,徐父徐母就会出来调解,调解的方式也并不是偏心大的或是偏心小的,还有什么重女轻男和重男轻女诸如此类的“治标不治本”的sb方式——会平等对待,会让他们清楚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会一碗水端平……多么小众的字眼,有多少人等一辈子都等不到。
这也是姐弟俩感情能够一直这么好的重要原因。
程渡看向徐彻时已经蹙起了眉,脸上更是没了笑容,徐彻当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噤了声。
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开始打量四周,每个人都面容严肃。
“闪开——”程渡看见暗处有刀光闪现,朝徐彻喊了一声。
阴冷刀光直直向徐彻背后袭来——
徐彻回头看去,与刀锋擦脸而过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用力一撇。
匕首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徐彻接住,“噗呲”一声,那人没了命。
徐彻笑了一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抬起头望着程渡:“啊?程长官刚刚说什么?”
一脸茫然的样子。
是了,这就是徐彻,平时看着人畜无害又是个顶极姐控,虽然是第一双子楼何为的长官,但在外人看来存在感和穆庭是差不多的,并不重要。
可偏偏越不重要的,越危险要命。
归属于穆庭的每位长官都奇迹般地收敛锋芒,反之归属于夏宁的每位长官就比较行事张扬了。
张扬到就差告诉别人“有本事弄死我”!
程渡:“……没事了。”
徐彻没有深究,点了点头:“行吧,还有哦……你们要上就全上吧,一个一个出来暗杀还怪累的。”
“别说我了,就算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你们也没办法解决。”
徐彻走出一步,目光带着怜惜的意味。
“都说了,我急着回去看我姐姐,识相点的话,就别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