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强撑着站了起来,手里的斧头被丢在一边。
夏宁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隐患后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离开这里。
这是一种习惯,无论是谁执行完任务都会这样。
***
夏宁回来时没有通知任何人,仅凭那一丝微弱的信念撑着到了麦田前,这片麦田是旧文明遗留下来的,直今没有铲除。
夏宁轻呼出一口气,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慢慢勾起了一抹笑,他的笑并不像执行任务或是立威时的冷笑,而是温柔且平和的。
仅仅几秒钟,那笑容就消失不见了。
血滴滴答答往地上落着,下一秒这个神经病竟然有了一种死在这里也不错的想法。不过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就昏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有两道人影由远及近,迈步而来。
——赫然是穆庭和白玉泽。
檀贺洲有事要处理,顾潭要忙着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而梅影因为找不到前两个那么像样的理由,赠送了穆庭一句“脑残”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至于白玉泽……
已经习惯了。
于是他很轻车熟路地陪穆庭来了麦田。
“你天天往麦田晃什么晃?没别的地方可去了?”白玉泽不理解,吐槽吐着把夏宁也骂了进去,“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往这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奸-情来着。”
“等等……”穆庭组织起了语言,“奸-情?谁……和谁?”
“你和夏副际官啊,连这也猜不到,神经病。”白玉泽说得理所当然,却把穆庭吓得不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先听我把话说完。”
白玉泽继续滔滔不绝:“咱要自信一点!要成为自信好男人!”
穆庭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哈?”
白玉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当然,夏副际官看不上你。你一没脑子,二犯贱,三神经病。”
“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穆庭的脾气是真的好,被骂了这么多遍‘神经病’也不生气:“……所以呢?”
“所以你俩有奸-情是完全不可能的!”白玉泽笑呵呵道。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骂他‘神经病’。
真是难为白玉泽了。
穆庭叹了口气,视线一移,瞟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他想都没想,直接跑了过去。
“欸——你跑那么快干嘛?前面有钱?”白玉泽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紧紧跟在穆庭身后。
——是夏宁?!
穆庭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近处他忽然不动了。
“怎么——”白玉泽把手搭在穆庭肩膀上,也愣在了原地,“了?”
“这是……夏副际官?”白玉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但穆庭就是不说话,满脑子都是白玉泽当初那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他张了张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声。
他在怕什么?
是啊,他到底在怕什么?
那种比死亡还可怕的感觉是什么?
他整个人好像处于一种极其混沌的思绪里,又好像陷入了一场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游戏中。
“喂!”白玉泽狠狠拍了他一下,“你到底是怎么了?问你话呢?”
穆庭如大梦初醒,愣愣地看着白玉泽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白玉泽说,“你不会真成神经病了吧?别吧哥,我和你开玩笑的!”
穆庭摇摇头,脸上罕见地没了笑:“没事。”他说着半蹲下,示意白玉泽把夏宁扶上来。
白玉泽也不好问为什么,只是按照穆庭的意思把夏宁扶上了背。
穆庭站起来时,下意识看了看靠在他背上的夏宁,安安静静,满脸血污。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现在唯一要紧的就是保住夏宁这条命,他可不想让“死对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背起夏宁,一如当年夏宁背起他。
***
“你去通知林暗。”穆庭回头看白玉泽,“我先守在这边,以防万一。”
“好!”白玉泽连“蝴蝶”都忘了用,直接跑了出去。
夏宁的情况算不上多好,按医生的话来说“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医生喋喋不休说着:“还好是暂时把命保住了,接下来就等夏副际官醒来了。”
医生揭开夏宁衣服的时候,他的整个背部已经是一片血红,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包扎好,又处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有脸上的,有肩胛的,还有胳膊上的。
就算是穆庭本人都不一定能挨了这么多伤后再撑着这样一副躯体去麦田看上一眼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