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时候过来,半点也没透露。
白玉泽眉头蹙起,接通了“蝴蝶”,里面传出穆庭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但还是带了些白玉泽能觉察出来的情绪——紧张,他噗呲一声笑了,“我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出事。”
“能不紧张么?就你一个人在那边。”穆庭面上不显,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情况怎么样?”
“穆庭……”白玉泽停滞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这里的方位?就算是有过好几次执行任务的经验也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你觉得我作为总际官没有这个能力?”穆庭没有自辩,把问题抛了回去,“嗯?”
“你都能通过人的名字把他们的面容想起个大概,我为什么不能清清楚楚记得这里的所有东西?”穆庭笑了一声,压迫感随之而来。
穆庭作为这个世界的最高领导者,有一种很微妙的气场,那就是和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看似对谁都彬彬有礼,态度温和,但狠起来是个连自己命都敢不要的人。
十一年前的他蠢得离谱,而十一年后的他狠得离谱。
穆庭接连抛出三个问句,白玉泽很快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穆庭循循善诱。
“墙壁上都是‘救救我’的字样,极其瘆人。”白玉泽沉默良久,“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穆庭低下头踢着地上石子,“我只能说我待过那里,在执行任务期间。”
“行了,我们马上到。”穆庭挂断“蝴蝶”,看着眼前的‘208区’,和其他两个人加快了速度。
*
白玉泽靠着墙,望着门口闭起了眼。
“听我说,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这不是你的错……不要他-爹-的往自己身上怪!”
这句话放在当时没有任何错,但放在现在漏洞百出,白玉泽缓缓睁开双眼,冷笑一声,人在安慰别人的时候,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但到自己的时候又死命地不愿意放开,直到溃烂。
谁又比谁高贵?最后都是要死的……管他什么总际官、副际官还是管理者,长官之类的。
都是“死人一个”。
时间慢慢流过,白玉泽还是看着门口,神色冷了下来。
戴着面具的感觉很不舒服,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白玉泽单手摸上面具,遮挡了大半后垂下头在面具后熟练地扬起了嘴角,一个善意又温和的笑容就此出现。
多么得令人陶醉。
*
“你耳坠呢?”檀贺洲这才发现平时他极其珍视的两枚耳钉消失不见了。
“放起来了,别担心。”穆庭拍了拍胸前的口袋。
那两枚耳钉对穆庭来说的确有非凡的意义,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穆则安和沈如清十分恩爱,有了他以后更甚——就连沈如清买了只锁链样式的长坠耳钉,穆则安都要为了配她另外买一只蝴蝶样式的,一个人左耳,一个人右耳,般配得很。
留给他的也只剩这个念想了……
“心真大,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乱放,丢了怎么办?”萧无端嘲讽他。
“丢了就丢了,找回来也说明不了什么……”穆庭顿了顿,“执行任务就是要排除所有细微的问题才能尽量做到最好,保全更多的人与物。”
“有故事的老男人。”萧无端哼笑了一声,略带开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庭:“……”
当然,萧无端皮完这一下后,全程下来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由他来解决,还解决得很完美。
*
“就是这些人?”带头的人长着一张还算比较清秀的脸,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杨朔,女的白玉泽没见过,也不认识,但实力绝对不会在他之下。
“没错,就是这些人。”杨朔点头,扫视了一圈后确定道。
带头的人叫卢词,职位比刚才来的刀疤男还要高上两级,自然敬畏他的人就多了起来,他笑了一声,露出一个纯善无比的笑脸:“哦,看样子的确比上一批的人好很多。”
好很多……
白玉泽盯着卢词,在面具后勾起嘴角……不难想象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到底杀了多少亦或是折磨了多少人才真正立住脚跟。
无辜的,不无辜的……
白玉泽别开目光,而卢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