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是因为一张传单就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来了,还有啊……”
一路上人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聊着,似乎觉得这样能减轻一点烦闷,前面的带头人见怪不怪瞥了一眼后继续带他们这些亡人往前走,不紧不慢的姿态好像已经这样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白玉泽一直观察着那个带头人,这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任何话,所以有些人慢慢放松了警惕,还有一部分和白玉泽一样绷得像根弦,生怕踏错一步。
“……”
“你怎么看?”白玉泽身后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忽然蹿到他身边,目光灼灼望着他,就在这一瞬间里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意气风发,年少热血。
“静观其变。”白玉泽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多以谨慎为主,而现在也是如此,他并不打算多透露自己的计划。
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生还的可能性。
人的本性是复杂多变,有人能镇定自若,就有人会失去理智,歇斯底里……这些年他执行的任务当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人性的阴暗与扭曲不是单单读过几本书或者几段经历就能彻底摸清的。
白玉泽说完后,为了不引起带头人的怀疑开始和男生一搭没一搭聊着,在聊天当中白玉泽得知男生叫曾晓,目前是大三,再等一年就能出去实习了,到时候可以稍稍减轻家里的负担,他的父母都是老老实实,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供出个大学生不容易,虽然父母清贫但据他自己所说,父母把所有的爱和关怀都给了他,他不想干的,父母从来没逼过他,他想去做的,父母会尽他们全力支持,是令人羡慕的家庭氛围。
“那要好好加油!”白玉泽由心说出这句话,面具之后的眼睛弯起。
*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人心惶惶。
声音吵嚷的人群里白玉泽和其余几个沉默不语,这里面也包括曾晓。
白玉泽和曾晓从刚加入这个群体开始环视了一圈后,得出一个结论——五毒俱全!
老弱病残孕,加上几个小孩子……倒是好算盘。
连这些普通人的命都要掠夺走,阎王都没权利这么做,一个草菅人命,不敢露面的幕后者就更没资格这么做了。
白玉泽攥紧手指,面具后神色凛然。
带头人忽然开口,宣判死亡般的话:“马上就要到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不会……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吧……应该不会是,不可能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他就是说说而已,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这么倒霉的事不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
“够了——!老子再奉陪下去老子就是狗!艹蛋了!”
能看得出来很多人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他们有的在犹豫要不要逃,有的已经做出了实质性动作,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我叫杨朔,”带头人说着走到那个被他一击毙-掉的人面前又平静地补了几-枪,“再动恻隐之心,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活着的那些人大气不敢喘,盯着那人死不瞑目的表情和身上好几个血淋淋的窟窿眼齐齐打了个寒噤后开始拙劣的表演着自己“很忙”。
白玉泽侧目而视,这种死人的场面他见过,还不是一回两回的程度,威胁谁都能威胁到,但在白玉泽这里激不起什么波澜。
下场?
白玉泽冷笑一声,他保证会让这个人的下场更惨,弱者挥刀向更弱者果然是有道理的。
杨朔很满意他们这群蝼蚁的反应,收起-枪-后继续带路。
“你不怕吗?”曾晓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没什么好怕的,”白玉泽冷静到了极点,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极具信服力,“按这个人所说的,‘他,就是你们的下场’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他只会动这个人,杀鸡儆猴。”
“他的情绪波动极大,但在杀了那个人后他的心情莫名变好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曾晓反应不慢,立刻应道:“他通过杀人来满足自己时而暴躁但无法宣泄的某种快感。”
“对。”
白玉泽笑了笑,看着曾晓:“他在草菅人命。”
“的确可恶!”曾晓的中二之魂燃烧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也要去当长官!保护一方平安幸福!!!”
“保护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非要去当长官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曾晓一提起这个话题就冒星星眼,“你知道白玉泽白长官吗?!我靠,我记得当时我才高二,被一个逃-犯绑架,白长官干脆利落在逃-犯拿出-枪前率先-毙-了他!简直是生死时速!”
“所以我一直拿白长官当榜样!”
“……”白玉泽怔愣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想到他当时只是秉承着长官的责任,救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就让对方这么些年一直视自己为榜样,未免有些可笑,“他没你想得那么好,或许他只是出于责任,无法袖手旁观呢?他早就忘了你是谁了。”
“出于责任就够了,不是吗?”曾晓笑着说。
责任?
白玉泽开口,将自己在曾晓心目中不断美化的形象撕了个粉碎:“他当时可是想过用你们的命去换他父母的命,这都没关系?”
曾晓:“……”
白玉泽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当初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个拼命损毁自己形象的自己。
曾晓出他意料的摇了摇头:“谁不是自私的?硬要说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可能也不会确定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错是谁都会犯的,关键是他有没有一颗真心悔改的心。”
“可……有些错是弥补不了的,”白玉泽是真心悔改的又怎样,道歉是他的事,原不原谅是别人的事,有些时候不是说道歉了别人就要原谅你,谁能这么大度,光是想了想白玉泽就笑出了声,“不管有意无意,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包括他当时想要用你们的命去换他父母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