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流过,在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琐事中穆庭终于摆脱了轮椅。
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犯/贱。
檀贺洲坐在铁制长桌两端刻着自己管辖区域名字的位置上冷眼看着穆庭。
“……”
“要不是看在今天开会的面子上我把你头镶进地里。”
白玉泽在檀贺洲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厉害。”
“我请客,你买单有什么不对的?还是说你不想为你的死党做些什么,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当然想的,”檀贺洲起身面带微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穆庭摁在桌上,“我请客,请你挨揍。”
结果穆庭刚被按在桌上没几秒钟,夏宁推门而入。
时间卡得刚刚好。
穆庭:“……”
打算把手收回来的檀贺洲:“……”
默默把头转在另一边的白玉泽:“……”
正和柳子衿聊天的顾潭:“……”
咳嗽了一声实在憋不住笑出声的梅影:“……”
彬彬有礼低头看着文件的许棠溪:“……”
完全不懂收敛笑得前仰后合的原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才,都是天才!”
强装镇定的程渡:“……”
……
处理完公务的夏宁姗姗来迟,在长桌尽头的另一端落座后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抬头看向穆庭,目光幽邃,嘴角还微微上扬:“没关系,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穆庭一秒换上笑脸,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夏副际官您说笑了,您再怎么说也是和我平起平坐的人,谁敢当您不存在?”
一口一个“您”,倒是挺会用敬词的。夏宁眯了眯眼,哼笑一声:“穆总际官您怕不是忘了你我岁数一样大,用不着敬词。”
好好好,这就是他们一直想看到的针锋相对戏码。
一人冷静自持,一人笑里藏刀。
“咳咳……”梅影好戏看够了于是咳嗽几声,试图打破僵局,“我说,二位与其在这种无用的事上比个输赢,不如先商量商量还有什么需要调查的,派谁去,这才是头等大事!”
“派你去。”穆庭自动屏蔽梅影前面说的话,支着下巴含笑看着梅影。
梅影:“……”
“穆庭。”梅影笑了笑。
穆庭点头:“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和你很配。”
“开个玩笑,我早就决定好了人选,我自己去。”穆庭好像没听到梅影的话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开了口,“我知晓在座的每一位或多或少都有自己该背负的责任,因此我也该担起我的责任来,不只是为了十一年前的事,或是三年前的事,更是为了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虽然我知道这是在痴人说梦,可总要有人去承担……因为我当时的失误导致整个丹青赋除我之外的人全部葬身火海,他们其中有的是刚刚立业的年轻人,有的是刚刚听到孩子喊了第一声“爸爸”的父亲,还有的是对未来有美好憧憬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很多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把时间停在了他们生命最美丽的一刻。”
夏宁静静望着他,直到穆庭起身拢了拢大衣向门口走去:“当然,我会先照顾好自己。”
说完推门离去。
檀贺洲、白玉泽和顾潭他们三个紧随其后。
压根不信什么他能照顾好自己!!!
三个人抱着同一个想法,赶上了穆庭的脚步。
“穆庭——”这一声是顾潭喊的,他和檀贺洲一样都是穆庭的见证者兼死党。
穆庭回过身微微笑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穿外套只要不是特别冷的时候都喜欢敞着:“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呢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潭:“你……”
檀贺洲一把拉住他,在顾潭的不解中摇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试着让他自己去走吧。”
顾潭抿唇:“……算了。”
白玉泽叹气:“重情重义的人最要命。”
三人齐齐望着穆庭隐没在黑暗长廊尽头的身影,只觉得刺目。
“……这家伙当时和个愣头青一样东闯西闯,就是不服输。谁的话都不听,孤注一掷的样子简直就是个蠢蛋,可能真的太鲜活了吧,让我一度以为他就该这样一直下去。”
顾潭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变故就是空前未有的巨大灾祸,能摧毁所有。现在想想,他还不如一直是个蠢蛋。”
如果这个词从来都是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