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极其罕见的幼年蜃兽,虽只有灵觉境,但它的幻术已然十分了得。
方才那逼真的白影、诡异的笑声,全都是它制造的幻象。
至于那枚鸟蛋,则是玄玉悄悄盗走的,离去时还留了几缕霍杰的头发,以便巨鸟追踪。
饱餐一顿后,毛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又朝荣苏“桀桀”叫了两声。
它声音着实嘲哳难听,却不再阴森恐怖,反而带着几分奶声奶气,与凶残的进食方式形成鲜明对比。
“它在说什么?”宿明荆问道。
荣苏侧耳倾听片刻,神情微变,扶额道:“呃......它说还没吃饱,还想吃。”
宿明荆眉梢微挑,从储物袋取出几枚灵兽丹。
丹药甫一取出,毛球的重瞳顿时亮了,如同两盏明亮的灯笼。
它一个飞扑将丹药全部叼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腮帮子鼓得滚圆,活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玄玉盘在宿明荆颈间,见状不爽地“嘶”了几声,异色竖瞳中满是敌意。
霍杰已死,连同其四名随从也清理干净,宿明荆终于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处理完后续,她祭出流云梭。灵力缓缓注入,梭身符文逐一点亮,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在咀嚼灵兽丹的毛球眨了眨眼,望着流云梭,忽然一个飞扑抓住她的衣角,死活不放开。
玄玉顿时怒目圆睁,自宿明荆肩上弹射而起,朝毛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毛球被吓得浑身白毛炸起,但爪子仍抓着衣角不放。
它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宿明荆,又朝荣苏可怜兮兮地叫了几声,声音里满是委屈。
荣苏无奈,只得继续传话:“明荆,它说想和你签订契约,想跟我们一起走。”
“什么?!”
玄玉登时暴怒,另一只蛇头瞬间冒出,异口同声:“做梦!”
它一尾巴抽向毛球,带起凌厉的破风声。
“唰——”
毛球虽闪避及时,但仍被擦到些许,背上白毛秃了一小块,露出粉嫩的皮肉。
它发出低低的呜咽,却仍固执地抓着宿明荆的衣角,大眼睛里噙着泪花,要掉不掉,瞧着好不可怜。
荣苏看着,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异样。
是他的错觉么?这小蜃兽身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宿明荆按住暴怒的玄玉,若有所思地看着毛球,问道:“你为何要认我为主?”
毛球“桀桀”叫了几声,小爪子指了指她腰间的储物袋,又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荣苏翻译道:“它说,它自出生起便独自在这里生活,很是孤寂,它觉得跟着你有好吃的。”
玄玉冷哼一声,盘回宿明荆肩上,双头同时露出鄙夷的神情,“蠢货,满脑子就想着吃!”
宿明荆看向毛球,缓缓道:“契约非同小可,一旦结契便无法解除,你可想清楚了?”
毛球毫不犹豫地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坚定。
它松开衣角,转而用两只前爪比划着,指了指宿明荆与玄玉,最后“桀桀”叫了几声。
荣苏听罢,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明荆,它说......它可以做小的,它只想加入这个家。”
宿明荆:“......”
玄玉气得直吐信子,破口大骂:“想都别想,娘亲是我的!”
毛球委屈地缩了缩身子,浑身白毛都耷拉下来,眼中的期待却丝毫未减。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用脑袋轻蹭宿明荆的手指,重瞳里甚至泛起盈盈水光。
荣苏赶紧按住发飙的玄玉,安抚着炸鳞的小蛇,莫名觉得头开始痛了。
宿明荆沉吟片刻,道:“我与玄玉结的是平等契约,若与你结契,便只能签主仆契约。你可愿?”
荣苏将她的话转述,毛球疯狂点头,重瞳中满是急切,生怕她反悔。
见它应下,宿明荆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滴精血。
血珠在阳光下泛着瑰丽的光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天道昭昭,万灵为凭。以汝精魂,奉吾为主。敕令既出,契成无悔。”
精血滴在毛球额间玉角,耀眼的金芒霎时亮起。
“叮——”
契约符文在空中交织,隐隐有大道颂吟声回荡,将一人一兽的灵魂紧密相连。
“自今日起,你便唤作重明。”
重明缓缓睁开眼,兴奋地蹦跳起来,发出欢快的“桀桀”声。
它头顶的小角莹光流转,清澈的重瞳中倒映着宿明荆的身影,那眼神虔诚而专注,仿佛在凝视整个世界。
玄玉气得蛇牙磨得咯咯响,恨不得一口吞了它。
但契约已成,它也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瞪着重明,暗自盘算着往后该如何收拾它。
“这下可热闹了......”
望着这一幕,荣苏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仿佛已看见日后鸡飞狗跳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