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随着一声轻喝,金针化作三道金芒,精准刺入曲池、合谷、委中三穴。
针尖入体的刹那,孟青遥皮肤下的黑色毒纹开始蠕动,不断挣扎扭曲。
白衣女子眸光一凛,又取出三根长针,针尖凝聚灵光,分别刺向百会、膻中、气海要穴。
很快,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
就见那乌黑毒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伤口处渗出一滴滴墨色血珠。
宿明荆下意识看向女子,见她额间已沁出一层细汗,又接连施针封住心脉周围的八处大穴。
如此反复数次,白衣女子终于抬起头,“劳烦道友扶她起身。”
宿明荆上前一步,小心地托起孟青遥。
白衣女子绕至她身后,双手结印,柔和的绿光自掌心涌出,顺着金针缓缓注入体内。
“呃......”
孟青遥顿时有了反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小辛,取三钱雪灵芝,二两血线参,半钱生灵草......熬制成药。”白衣女子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手上动作不停,“再取一枚清毒丹过来。”
“是!”
门外偷窥的小药童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准备药材。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便已熬好。
白衣女子接过药碗,轻轻吹散热气,强行撬开孟青遥紧闭的牙关,将药液缓缓灌入。
“......咳咳咳!”
药液入喉,孟青遥猛地咳嗽起来,黑血喷溅而出,染脏了女子的衣裙。
然而白衣女子连眉都没皱一下,继续专注地施针。
她的手法行云流水,灵力在孟青遥经脉流转,将残余毒素缓缓逼出。
一个时辰后,孟青遥身上的黑色毒纹彻底消失,呼吸变得平稳。
“好了。”
白衣女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拭去额间的汗,神情放松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且看她能否熬过今夜。若是能撑过去,性命便可保住。只是她的脸......怕是难以恢复了。”
“多谢大夫。”宿明荆望着床上沉睡的少女,沉默片刻,低声道:“先保住性命要紧。”
白衣女子点头,将金针尽数收回玉盒,缓缓起身,“我去备下一副药,道友请自便。”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室清苦药香。
......
屋内重归寂静,只能听到床上人微弱的呼吸声。
宿明荆静立床前,荣苏从她袖中悄然探出,望着床上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孟青遥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涣散无神,在虚空中游离片刻,最终落在眼前那抹黑色衣角上。
她有些恍惚:“我......居然还没死吗?”
宿明荆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孟青遥小口小口地咽下温水,眼中的神采渐渐凝聚。
当她抬起头,目光触及宿明荆的面具时,突然怔住。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溃烂的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我知道是你,宿师姐......”
她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没想到,最后是你来救我。”
荣苏叶片猛地一颤,震惊道:“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宿明荆不语,孟青遥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掉。
“师姐或许会觉得奇怪,我为何能一眼认出你......”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其实......我一直都在偷偷关注你,就像关注云师叔那样。”
说话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情绪翻涌。
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不忍回首的羞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宿明荆突然开口:“所以,当时我去碧水峰,是你进了我的屋子?”
“是我......”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声音细弱,“师姐,对不起。”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要救我?”
她睁大眼睛望着宿明荆,眼中满是不解与执着。
“没有为什么。”
宿明荆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从未做错过什么。”
所以也不该这样痛苦地死去。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孟青遥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顷刻间奔涌而出。
起初只是小声的抽泣,渐渐地就变成嚎啕大哭。
她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捂住自己的眼,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痛都哭出来。
她好恨,也好累。
她不停地重复着,声音断断续续:
“师姐......对不起......还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