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药圃的宁静。
云穆闻声回头,就见一位师弟气喘吁吁地跑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李师弟,发生何事了?”他直起身,声音温和,“不必着急,你慢慢说便是。”
那弟子拍了拍胸口,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师兄,执、执法堂的人来了,说是丢了重要的宝物......”
云穆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我们碧水峰清清白白,随他们查便是。”
话音刚落,便有几道剑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为首的执法弟子见到云穆,抱拳行礼道:“云师兄,执法堂执行任务,还请行个方便。”
云穆回礼,脸上带着疑惑之色,“诸位这是?”
“近日有贼人潜入盗取宗门重宝,我等奉命搜查。”执法弟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师兄最近可发现什么异常?”
云穆沉吟,指腹下意识摩挲着七星海棠的花瓣,像是在认真回忆。
“说来......前些日子我路过后山,确实听到些异响......”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过,这想必是师叔炼丹所致,应当与贼人无关。”
执法弟子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后山是哪位长老的洞府?”
“似乎是青囊真人......”另一位弟子小声应道。
云穆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有些为难地道:“这......几位师弟,可需要我带路?”
“不劳师兄费心。”执法弟子拱手道,“我等自行前往即可。”
目送他们离去后,云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七星海棠,微微敛目,轻声道:“看来,玄天宗要变天了......”
青囊真人洞府前,执法弟子刚靠近石门,便听见一声怒喝——
“滚!”
石门轰然开启,青囊真人面色阴沉,站在门口扫视众人。
他狭长的凤眼中怒火灼灼,周身威压凛冽,墨绿长袍无风自动,宛如从炼狱中踏出的修罗。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扰本座清修?”
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众人心神一颤。
为首的执法弟子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毫不退让,“我等奉命搜查贼人,还望真人配合......”
“放屁!”青囊真人袖袍一挥,顿时一道凌厉的劲风将众人逼退,“这是本座的洞府,岂能容尔等放肆?”
那弟子面对金丹修士的威压丝毫不惧,态度依旧强硬,“真人若心中无愧,何不让我等入内一观?也好还您一个清白。”
青囊真人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恐怖的灵力。
那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击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滚!”青囊真人声音冷如寒冰,“再敢来扰,休怪本座无情!”
执法弟子们对视一眼,咬牙道:“走。”
“既然真人不肯配合,我等只能请擎石长老亲自出面‘劝诫’了!”
待他们离去后,青囊真人沉着脸回到洞府,薄唇紧抿。
石门关闭的刹那,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剧烈摇晃,不得不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该死......”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反噬来得真不是时候......”
“师父,您的伤!”
周厉从阴影中快步走出,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青囊真人。
他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却在抬头时迅速敛去,转为浓浓的忧色。
“无妨。”青囊真人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那丫头情况如何?还活着吗?”
“她......没撑过药炼,还吊着一口气,如今只剩一副骨架了。”
周厉的声音近乎漠然,又补充道:“怕是气数将尽,活不过今夜了。”
“......废物!”青囊真人怒斥一声,却又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
他扶着石壁喘息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试了这么多人,偏她撑得最久。本以为这次能成功......真该死,浪费了我这么多宝贝......”
周厉冷眼旁观,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口中却道:“只怕执法堂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找上门。”
青囊真人冥思苦想,最后只能恨恨道:“也罢,药人之事绝不可泄露!”
他看向周厉,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今夜就将她处理干净。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弟子明白。”周厉躬身领命。
......
夜深人静时,一道黑影扛着草席,悄然离开碧水峰。
周厉脚步轻捷,身形在月光下时隐时现,快速穿行于山林间。
草席里裹着一具躯体,此刻已气息全无,正是孟青遥。
曾经温热的身体如今只剩一副骨架,单薄的衣衫被药液浸透,紧贴在干瘪的皮肤上。
惨白的月光透过缝隙,照在她凹陷的脸颊上,映出一片死寂。
“呜......呜......”
乱葬岗上阴风呼啸,几只鬼鸦立在枯枝梢头,发出嘶哑的啼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周厉随手挖了个浅坑,将草席随意丢入其中,神情麻木,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临走前,他最后瞥了眼坑中的草席,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莫要再入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