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容妙铃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眼圈泛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宿明荆望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一弯新月悄然升起。
无论如何,生活总要向前。
容妙铃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片刻。
“我们走吧。”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天已经黑了。”
宿明荆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屋子。
院中星光流转,如万千明眸无声注视着她们。
容妙铃停在院中,仰头望着漫天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荆。”她突然问道,“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宿明荆也抬头,望向无垠的星空。
她声音很轻,却莫名带着一丝笃定,“等到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容妙铃转过头,在月光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我要好好修炼,等他回来的时候,教他刮目相看。”
“嗯。”宿明荆也弯了弯唇角。
......
夜风轻拂,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远处传来几声悠远的虫鸣。
容妙铃从储物袋取出几个酒壶,月光在壶身流淌,映得她眼中光芒闪烁,“我带了酒,今晚我们喝点。”
其实她从前并不饮酒,只是这些年心中郁结,才学着师父的样子小酌几杯。
酒喝得多了,她便觉得这确实是好东西,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容妙铃不由分说,先给宿明荆斟满一杯。
“来,干杯!”她高高举起酒杯,眼中的光比星空还要璀璨,“为了......为了新的开始!”
宿明荆举杯与她轻轻相碰。
酒液入喉,初时辛辣,而后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再来一杯。”容妙铃眯眼笑着,又为她斟满。
她仰头一饮而尽,月光下,那未干的泪痕还挂在眼角,笑容却格外明媚。
容妙铃放下酒杯,声音有些飘忽:“其实我有时候会想,若那日我没去缥缈山林,没遇到赤焰虎,没认识叶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修道之人信因果,也信命运,谁又知谁会成为谁的劫数?
宿明荆沉默片刻,道:“命运之事,难有定论,但终究是人的选择。”
“叶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感情本就有所偏重,比起叶疏,她更不愿看见容妙铃难过。
容妙铃怔怔望着宿明荆,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侃道:“小荆,你何时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宿明荆别过脸,“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知道。”容妙铃轻声道,眼中漾着温柔,“谢谢你安慰我。”
她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觉得不够尽兴,索性抱起酒壶仰头便饮。
酒壶很快就堆满了一地,容妙铃的脸逐渐变得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
“小荆......”她轻轻打了个酒嗝,突然环住宿明荆的肩,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间,“如果还能再见,就好了......”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肩膀微微颤抖着。
宿明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会回来的。”她又重复了一遍。
容妙铃在她肩上蹭了蹭,像是在拭去眼泪,含糊道: “嗯......”
酒壶渐空,酒意上涌,容妙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终,她伏在宿明荆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宿明荆轻叹一声,将她抱进屋内安顿在床榻上,仔细掖好被角。
睡梦中的容妙铃眉头微蹙,似乎仍在为什么事困扰。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为她的睡颜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宿明荆在床边静立片刻,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
夜凉如水,她独自坐在石桌旁,给自己斟了最后一杯酒。
月光洒在琥珀色的酒液上,泛着清冷的光,香气醇厚。
“明荆。”荣苏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我记得叶疏那封信里,没有提到容妙铃吧?”
他还仔细回想了一番,确信是真的没有。
“嗯。”宿明荆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
“所以......”荣苏的声音带着迟疑,“你骗了她?”
宿明荆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任由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
“我没有骗她。”
“......什么?”荣苏更加困惑。
宿明荆敛目端详着空杯,忽然道:“闻人盛其实也没有误会。”
他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