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外套设计的有点偏制式,和他原来的工作服有些像,简约但美观,胸口还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乌谣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几秒,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胶囊房间,以及那一张张浸泡在溶液里的人脸来。
算了,他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起身关上回收箱,从鞋柜里拿了双新鞋换上,走出门时将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留个线索,之后问问有关于这个医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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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住处,乌谣惊奇地发现,这里远比他想象的要繁华。
从小楼里出来,下面就是绵延的街道,道路两旁是一栋挨着一栋的小楼,头顶是一片星空,沿途居然还有挂着招牌的小摊。恍惚间,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这里不是独立于他生活地方之外的生存大厅,而是现实中某个宁静平凡的小城。
乌谣抬头看了一会,收回视线正准备抬脚,却忽然听到一声呼喊。
“等一下,小兄弟!”
那声音由远及近,乌谣还没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身材匀称,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一边朝他招手一边往这边跑来,乌谣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等他跑到自己面前,那男人一口气跑到近处,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抬头道:“可,可算到了,累死我了。”
乌谣歪了歪脑袋,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事?”
这人捋直了气,这才站直了身形,他跑得面色红润,自带几分亲近感。他友好地冲乌谣笑了笑:“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林。”
张林接着说:“小兄弟,你是新来的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或者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啊?”
这下乌谣知道他大老远就叫住自己然后又跑了一路的目的了,继续面无表情说:“这种地方也有宰客的?”
一句话被无情戳穿,张林尴尬地笑了笑:“啊这个……嗯,不能这么说嘛,你看啊,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里面门道可多了,还有有一些打劫的,专门在这附近蹲点,就是看新人好欺负,所以也就有干我们这一行的。这个你看啊,你能花点生存时长买平安,又能避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能挣点时长糊口,一举两得不是?”
他声情并茂地说了半天,完了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体恤和短裤,看起来平易近人……好吧也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青年,满心等着对方会对他露出认可的表情,然后继续问下去。
谁知道下一秒,人家张口就是两个字:“不用。”
张林立马接着说:“是吧你也这么觉得……你说什么?”
他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要出口的话说了一半卡住了上不上下不下,显得脸更红了。
张林疑惑地挠了挠头,有点难以置信。他见过迟疑的,以及不相信的,而且刚从第一个任务里死里逃生来到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这种。这时只要他再努力忽悠忽悠,带点吓唬,一般都能成功。但什么都没问,一上来就直接拒绝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难道看错了,面前这家伙不是新人?
不应该啊,面前这人下楼几分钟站着没动,不是在看天空就是在四处张望,绝对是新人。
张林憋了半天,最后疑惑道:“呃,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听到这句,乌谣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说了一个字:“穷。”
张林:“……”
张林:“…………”
作为一个每个月掐着日子过的苦命打工人,乌小谣同志给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标就是,能省就省,不能省想办法省。
让他花这个冤枉钱,哦不,听这人刚才介绍的内容,这里的通用货币应该是生存时长,让他花这个冤枉时长,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回答完张林的问题,乌谣对他的那点可怜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他收回视线,换了个方向准备再次迈出脚。张林眼看他要离开,忙一步上前又一次拦在他面前。
“哎小兄弟别走啊,再给个机会呗!”
他生怕到手的生意飞了,语速飞快说道:“这个价格好商量啊,新人第一次任务都会有五天的生存时长,我们干这个的挣的都是良心钱,绝对不会有什么差价。你现在一定还剩四天多吧?六个小时,就六个小时。”
他用手在青年面前比了个六的手势,似乎很想再争取一下,语气诚恳:“你付我六个小时,我带你三天,三天足够把这里大部分地方都转一遍了,非常划算!”
乌谣没搭话,他绕开挡在面前的男人,自顾自地往前走。
张林跟着在他旁边走,一边走一边比手势:“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也行啊!”
他见乌谣无动于衷,有点欲哭无泪:“不是,小兄弟,你是在家里窝了好几天才肯出来的么?五个小时也没有啊?”
听了这句,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年轻人忽然停下脚步,那双灰眸似乎亮了亮,想到了什么。
他望向张林,突然出声:“对啊。”
张林一脸懵:“啊?”
就见面前的青年直勾勾地望着他,眼尾下压,灰眸水灵灵的,眼角微红,再加上一身休闲清爽的打扮,莫名一种被欺负了的可怜巴巴邻家学弟既视感。
他顶着这样一副一脸无辜的样子冲男人说:“是这样子的,我在任务里不小心中了一个负面效果,撑着最后一口气才出来的,等我醒来的时候,生存时长已经只有两天了。”
乌谣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无比真诚,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现在又冷又饿,不仅生存时长所剩无几,还什么装备都没有,你还要来敲诈我。”
刻意压住的嗓音显得无比委屈和无助,再配上那双仿佛马上要哭出来的灰眸,说得张林一愣一愣的。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发展,刚刚红润的脸颊都白了下去,卡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乌谣也没动,就这么静静站着等他。
过了片刻,张林脸上闪过挣扎之色,仿佛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他艰难开口:“两个小时,小兄弟,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两个小时,真的不能再少了 。”
乌谣一秒收住表情:“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最低价!”张林咆哮。
“成交!”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