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西用力地点头:“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林风谚轻叹一声。
这个小小西的性格,和他记忆中已成年的时月西的性格差异太大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是同名。
两个小孩又玩了一会儿,林风谚因为没地方去,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俩玩。
因为同龄的朋友在身边,时月西也顾不上和他说话了,他被两个小孩晾在旁边,无聊得开始数头顶路过的鸟。
直到太阳西沉,优优妈妈来叫他回家吃饭。
两位约定好明天还来玩,随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时月西收回视线,回头看向还在数鸟的林风谚,终于想起什么,走过去问他:“哥哥,你不是要去超市吗?”
“……”
林风谚都忘了这茬儿。
他闭了闭眼,又临时想了个借口:“不去了,突然想不起要买什么了。”顿了顿,他又道,“那我现在算是你的朋友吗?”
时月西点头:“算。”
林风谚继续道:“那你会请优优回家玩吗?”
时月西又点头:“会。”
“那带朋友回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是不是?”
“是。”
“那你带我回家吧。”
“好……啊?”
时月西眨眨眼,几秒后再次点了点头,又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我带你去我家玩,我妈妈做饭特别好吃,上周爸爸给我带了几条小鱼回家,虽然现在只剩一条了,但它特别可爱。”
他边说着边拉住林风谚的手,像不久前拽着优优来看城堡一样,拽着他往自己家里走。
走了没几步路他又回头:“但是哥哥,我的床很小,你……你太高了,我的床睡不下你。”
林风谚忍俊不禁,所以在这个小小西的思维里,朋友去他家玩就意味着会留下吃饭,并留宿和他一起睡。
他道:“没事,哥哥睡地板。”
时月西挠了挠头,小声说:“睡地板……不会着凉吗?”
两人一路聊着天走到了时月西家门口,他松开握着林风谚的手,点赞式将大拇指按上密码锁。
解锁之后他边推门边说:“爸爸妈妈!我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玄关一片狼藉,各种花瓶碎片和花瓣铺了满地,屋里没有开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时月西的足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直到屋内响起一道疲惫的女声:“西西?怎么才回来,去哪儿玩了?”
听到这个声音时月西也不管地上那些东西了,他拉住身后林风谚的手,带他轻快地越过它们。
他松手快步向沙发那边走去,坐到妈妈身边说:“妈妈,我今天和优优一起到楼下堆沙堡了,但我不小心把他的沙堡弄塌了,他哭着回家说再也不和我玩了,然后我重新堆了一个给他道歉,他原谅我了!对了还有,我还见到一个……”
时月西回头,却发现客厅内除了他和妈妈再无其他人。
正愣神的时候,妈妈把他抱到腿上,语气依旧疲惫:“西西,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你会跟着谁?”
时月西愣住:“分开……为什么要分开?”
“你看看这些。”妈妈指指家里的一片狼藉,“这都是你爸爸做的,他每天就知道和我吵架,吵架就砸东西,那个花瓶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他都不带犹豫地直接给我摔碎了。”
时月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玄关,那里依旧没有人。
“怎么会……”他小声说。
他明明把那个哥哥拉进屋里来了,他人呢?
“什么怎么会?”妈妈长长叹了口气,“西西,我的宝贝,要不是你我早和他离婚了,他摔鱼缸,碎片差点伤到我。”
时月西捕捉到关键词:“鱼缸……我的鱼缸?”
他顿时就感觉眼眶有些发热,急忙从妈妈腿上跳下来,往原本放小鱼缸的靠墙的书柜那边跑去。
书柜上哪还有什么小鱼缸,有的只是满地水迹,一地玻璃碎片,和碎片中央一条一动不动的红色小鱼。
这是最后一条。
它从买回来开始就一直活力满满,其他几条小鱼都喜欢在一个地方一呆呆好久,唯独它这里游游那里看看。
昨天时月西喂它的时候,看它到处游来游去,还想着拿自己的压岁钱出来,让爸爸妈妈帮他买个大一点的鱼缸。
他本来还打算今天晚饭后给它换一次水,他前两天从楼下捡回来的几块石头没洗干净,鱼缸里的水有些浑浊。
但那条小鱼好像很喜欢他给它找的石头,今天早上他看见它将头藏在石缝里,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睡觉。
时月西捧着那条冰冰凉凉的小鱼无言地蹲在玻璃碎片中,手上湿湿的,也不知道是它身上的水还是他眼中的泪。
他听不到妈妈又说了什么,掌心好像有些痛,似乎是刚刚捞小鱼时不小心捞起了一点碎玻璃渣。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时月西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若隐若现的林风谚的身影,他与他一起蹲在碎玻璃中央。
他有些看不懂林风谚脸上的表情,也或许是看不清。
对视没一会儿时月西又低下头去,刚回家还没来得及的那双小脏手已经被浇干净了,那条小鱼再也不能动了。
良久后,时月西在爸妈新一轮的争吵中又跑了出去。
他带着那条小鱼下楼,回到沙地附近,在花坛里捡了片自然掉落的叶子将小鱼放到上面,在优优的沙堡附近挖坑。
他一边挖一边用袖子抹眼泪,本就潮湿的双手沾了更多的沙子,挖好一个足够容纳小鱼的坑之后,他带着叶子将小鱼放了进去。
“别难过。”熟悉的声音终于又一次响起。
时月西更控制不住眼泪了,他的世界已经完全模糊,几滴眼泪砸进坑里小鱼的身上,最后流到叶子上蓄成一小滴。
这已经是他能给它的最大的鱼缸了。
林风谚半蹲在他身边,想哄哄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干巴巴地说:“好了好了宝贝,哥哥带你去买鱼,再给你买最大的鱼缸,不哭了好不好?你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捏时月西的脸,指尖还没碰到对方,一滴眼泪就落到他手上,将他的手背烫穿了一个洞。
小洞渐渐扩大,他的身体从手背上的洞开始消散。在彻底消失以前,林风谚还是伸出手,又接住了一滴往下坠的眼泪。
在一片亮眼的白光中林风谚睁开眼,首先看到床边柜子上的银杏玫瑰花,再然后就是与其色调一致的某人的头顶。
他低头,时月西睡得正香。
“醒醒。”林风谚摇摇怀里的人的肩膀。
时月西闭着眼皱了皱眉,过了片刻后才勉强睁开眼。
林风谚看着他,伸手捏捏他的脸,还是软的。
时月西的脑子还在睡眠状态,见他只是捏自己脸并没有说话,又缓缓闭上了双眼试图再次入睡。
就在这时,他听到林风谚问:“你想养鱼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