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时月西有些不好意思走,但很巧的,林风谚的电话此刻打了过来。
他名正言顺地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今天林风谚没有加班,他直接带着电脑回家工作了。
做饭的时候时月西和他说了灯带断了的事,林风谚听完问了一句:“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啊。”时月西道,“我就在你眼前,能有什么事?”
林风谚继续说:“你转个圈我看看。”
“……”
见他不为所动,林风谚在围裙上擦擦手,抓着他的胳膊手动让他转了一圈,确实是没事。
他收回手继续切菜,这才将话题落点到工作上:“如果要重新买灯的话,预算应该还够吧?”
时月西靠在料理台上,回:“不知道,我没问过。”
林风谚嗯一声,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红柿送到他嘴边喂他吃下,才道:“预算不够就来找我。”
时月西嘴里酸酸甜甜,闻言嗯一声。
所以当他第二天因为预算问题给林风谚打去电话的时候,他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开门见山地说:“预算不够,他们买的那批轨道射灯一大半都有问题,全都要换新的。”
林风谚啊一声:“要多少,五十万够不够?”
“……”时月西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你们不缺钱了,够。”
“行,待会儿让财务拨款。”顿了顿,林风谚又道,“那后面怎么解决?他们策展公司那边买的这批灯具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应该不止退货这么简单吧?”
时月西道:“我不知道,但听余景和灯具厂那边打电话,对方好像不希望事情闹大,在求私下解决。”
林风谚哦一声,他们公司作为甲方,这方面的问题不由他们负责,他的职责主要是批预算并最终拍板定案。
后续追责他管不到,主题展能否顺利进行才是他应该关心的,于是他问:“主题展明天就开始,今天把灯全换了,来得及吗?”
“来得及吧。”时月西心里也有点没底。
林风谚没多说什么,只道:“那你在现场记得帮我催着他们点儿,我待会儿有个会,有什么事你再打我电话。”
时月西道了声好,电话挂断。
昨晚余景他们加班把有问题的轨道灯都拆了下来,原本预算是充足的,但没人预料到灯具上会有额外支出。
他又从自己公司那边多叫来了几个人帮忙,加班加点地换灯。
时月西刚来就被余景拉走,和他说:“那批轨道灯大部分都有问题,如果和原厂家退货换新的话物流得最少走三天,所以我们昨天用剩下的预算买了另一种牌子的灯,光照范围、亮度还有外观和原来那种差不了多少,但就是比原来那种贵。”
这些话总结一下就是,预算不够。
随后余景又说:“然后因为时间太紧,剩下的灯是我找我们公司财务垫付的。我昨天看到林总和你打电话,你们关系不错对吧?”
再总结就是,林风谚打钱。
时月西当下了然,先是承认了他和林风谚关系不错的事,又说:“我去和他打电话商量一下,您先等我一会儿。”
他为了打电话走到了外面,街对面不远处有棵桂花树,小花开得密密麻麻,这一整条街都是香的。
他回头往展厅里看了一眼,余景和几个他从他公司那边带来的人正在调整射灯角度。
灯已经安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重新摆展品加调灯光亮度角度,这个工作比单纯安灯要麻烦多了。
时月西帮不到什么忙,他主要是保证整体画面的协调性。
哦,还有不久前林风谚临时交给他的、监督并催促策展公司工作进展的‘甲方代表’的职责。
不过由于射灯需要重新调整角度,展品也需要重新摆放,在完成工作前,他本来也要在展厅和余景他们一起待到很晚。
现在天气冷,天黑得早。
确认没有自己的工作了之后,时月西和大家道别,围好围巾走出展厅。
一阵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低着头边走路边和林风谚发消息。
突然撞上什么人,时月西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后退半步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喂,你怎么走路的?都撞到我了。”林风谚提起手里那杯热奶茶,将其贴到时月西的脸上,笑着讹他,“赔钱。”
时月西拿下那杯奶茶,又道歉:“对不起,我是盲人。”
“啊,这样吗。”林风谚握住他的手,“那我带你过马路吧。”
时月西任他握着自己往前走,道:“是学校布置的扶老人过马路的社会实践活动?”
林风谚哼笑一声:“这倒不是,只是我这个人比较善良。”
时月西没有再接他的话,他把手抽出来扎开奶茶,先递到林风谚嘴边让他喝了一口,随后才含住吸管也吸了一口,主动汇报工作:“灯的问题都解决了,角度也都调好了。”
林风谚把他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捏捏指尖,说:“我就知道你们可以。”顿了顿,他又说,“明天我休息,怎么样,有兴趣来自己帮忙策划的展览玩玩吗?”
“不玩。”时月西拒绝得很果断,“我累了,明天我要在家躺一天。”
林风谚失笑:“行,那我跟你一起躺。”
两人一起走过斑马线,静了几秒,时月西又开口:“饿了。”
“嗯,想吃什么?”
时月西思考着,鼻腔内弥漫着桂花香气。
他又喝了口奶茶,热意从食道一路暖至胃里,此刻他突然很想吃和这杯奶茶一样热乎乎的东西。
于是他道:“汤底很浓的拉面,上面铺满叉烧和溏心蛋……或者寿喜锅……再或者我中午吃的那家蟹粉小笼包,那家店真的很好吃,我还点了一份菌菇汤,也很好喝……我们去喝汤吧。”
林风谚有些想笑,戏谑道:“我们西西怎么这么会吃?说得我都快饿了。”他握紧口袋里的手,说,“走,我们去喝汤。”
两人朝前方一棵花开了满树的桂花树走去。
刚走到树下,树上的花就扑簌簌掉了时月西满头满身,他抬头,看到一只猫正有些慌乱的从树上下去。
林风谚因为走在外侧,没有被这场桂花雨波及。
他忍着笑帮时月西掸去肩头的花,想起什么,说:“家里那枝桂花也落了不少,是不是也有猫在捣乱?”
“你说什……”
时月西说到一半,林风谚抬手从他头上拿下一朵完整的小桂花,继续说:“小猫给你下了场桂花雨,你也给我下了一场。拿着吧,带回家,明天给你做桂花米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