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塞涅尼从梳妆台前抬起头来,斯内普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准备好了吗?”
“马上。”塞涅尼说。她往手腕内侧喷了点香水,把两只手腕贴在一起匀开,然后把剩余的香水往耳朵后面沾了沾。她套上浅焦糖色的大衣,往衣摆内侧又喷了一泵香水。
满意于青苹果的前调的清新气味,塞涅尼戴上毛线帽遮住头顶的小角,便打开了房门。
“你觉得如何?”塞涅尼笑着问斯内普。她原地转了个圈,米白色的裙摆荡起一个圆,又纷纷落回脚踝的位置。
斯内普打量着她,视线落在她头顶的红色毛线帽上,板着脸说:“像个雪人。”
“圣诞气氛,”塞涅尼煞有介事地说,“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斯内普挑起眉,他越过塞涅尼走进房间里,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翻找起来。
“我认为……”他取出一个绿银相间的发箍,转身把塞涅尼的帽子摘了下来。
“嘿……”塞涅尼不满地甩了甩头,用手指梳理着被帽子扯乱的头发。
“你应该责怪静电,既然你决定把邓布利多的毛线收藏全穿在身上。”斯内普把帽子挂回衣柜里,好笑地把塞涅尼脸侧的长发拨到耳后,把发箍戴上。
他退后一步,打量了下效果,然后抽出魔杖一挥,两条祖母绿的丝带自动缠上塞涅尼的鹿角,自己打成了蝴蝶结。
“既然我们要走圣诞主题,我认为你会是只很优秀的驯鹿。”他假装讽刺道。塞涅尼走到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脑袋,哼了一声,觉得还挺不错。
“走吗?”斯内普伸出手,可“啪”地一声爆响打断了他们。
“哎哟!”塞涅尼叫出声来,斯内普的手也猛地缩了回去。
两人愣了一下,随后塞涅尼笑了:“教授,你得怪静电,毕竟是你自己要去碰一个毛球。”
斯内普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吧,毛球小姐。”他再次伸出手,塞涅尼便把手递给了他。
他们在走出地窖前四下查看了一番。塞涅尼不介意这些,但她能从斯内普略微紧绷的表情看出,他并不想被看见。
毕竟他现在暗地里成了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大部分学生都表现不错,不过总有少数几个孩子会故意想从他那儿撩拨出点反应。
于是在扣分时保持公正变得很艰难,斯内普从没想过这种事也会成为他人生中的烦恼之一。*
他们走出霍格沃茨的大门,塞涅尼感到斯内普的身体明显放松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担心,教授,你看起来很帅。”她调侃道。
斯内普哼了一声。他穿着自己唯一的深色羊毛大衣,就是当年赫敏点着火的那件。一个简单的修复咒就让烧痕消失了。难得有好心情,他决定围上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
“我们到底要去哪来着?”塞涅尼问。
斯内普的思绪飘回本周早些时候。
为了给塞涅尼挑一份圣诞礼物,他在魔法界和麻瓜界来来回回逛了九家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一起过圣诞——虽然听起来有点肉麻,但他想把这件事做好。
然而,这比他想象得难多了。如果是给自己买,他早就挑一件他惦记已久的高端工具了。但送给女性,事情立刻变得相当棘手。
把工具送给伴侣听上去像场噩梦。
他脑中不由得想起某年情人节在走廊撞见的一幕:某个愚蠢的男孩在情人节送出一架镶宝石的天平,当场被女孩骂的狗血淋头。
不能送首饰。他已经送过了。斯内普路过一扇摆满闪亮宝石的橱窗,想起那件小物件在她手腕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
也不能送书。他们总是一起买书,这样就不够特别了。斯内普路过一家书店,把地址记了下来。这个店铺似乎有些不错的藏书,或许下次可以一起过来。
这的确是个难题。斯内普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然后,一个勉强过关的主意冒了出来……
“我们要去约会。”斯内普说着,挽起了胳膊。
塞涅尼挑挑眉,然后把手放上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他们消失了。
他们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里重新现身。塞涅尼好奇地四下张望,发现这里看起来……过于现代了。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开始朝巷子的尽头走去。越往前走,喧闹的人声、热闹的音乐,以及肉桂、丁香和橙皮的香味便伴着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明显的混乱景象让塞涅尼瞥了斯内普的侧脸一眼。他的下巴紧绷,但牵着她的手臂依旧稳稳向前。
巷子尽头,一座哥特式的大钟楼矗立在夜空下,而它前方是一排排覆着薄雪的摊位。每个摊位都用松枝和杉枝厚厚装饰着,细小的灯泡沿着木质框架闪烁。可能有上百人挤满了整个广场,他们几乎无法从人群不断移动的腿之间看到地砖。
斯内普正要迈步走进广场,却感觉袖子被轻轻拉住。他回头,看到塞涅尼正对他微笑。
“为什么来这里?”她问。
“据说这是最好的一个。我觉得,你第一次看麻瓜的圣诞集市……应该是个像样的。”斯内普说道,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塞涅尼努力克制住伸手揉乱他头发、或捏捏他脸的冲动。他现在这种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而她怀疑他过高的自尊心未必承受得住这样的羞辱。于是她用手背碰了碰砖墙,伸手牵住他。
“让我来……” 他们再次从巷子里消失。
这次,他们落在一座小镇边上。雪在脚下嘎吱作响,更多的雪花正从天空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