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宣泄自己的情绪,应该向着罪魁祸首,而不是自己的子民。
太医战战兢兢,连忙跪地讨饶。
宋池念挥挥手将他宣退,他才如获大赦,赶忙跑出了帐篷,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反悔一般。
大帐篷的烛火燃了一夜,他召集了将军们,紧急商讨战术。几位将军虽不明所以,但也乐得见此,他们多次明示暗示,想然这位新上任的小陛下不要优柔寡断,尽快出征却不得。
如今也是随了他们的意。
翌日,大军便出现在边境,两方开战。
——半月后——
近些日子闻人桑过得格外艰苦,扶桑是一个崇敬血脉到几乎疯狂的国家,所以他哪怕背负着卧底云启多年,间接导致老国主身亡的荣耀,也没能获得什么重视。
扶桑更多的,是将他当做了社交的工具,一个被捧的极高的人,手里却没有什么实权。
终于结束了今日的忙碌,宫墙间虽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却看得有些渗人。
绕过三两小林,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间独立的小屋,虽称不上破败,但对比其他皇子住的府邸,实在是有些寒碜。
他也不挑剔,只是属实有些有心无力。
某男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家还得自己铺床睡觉。
命苦……
“起来了!”有丫头不停的拍打着他的房门。
闻人桑迷迷糊糊睁开眼,应和:“我醒了,别闹腾了。”
“你可快一些的吧,今日陛下特意吩咐过你一定要上朝的。”
闻人桑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那丫头似乎也品出了着股情绪,嘟囔道:“真不愧是小地方教养出来的,好生懒惰。”
哎呦!奴婢怎么还教训起主子来了!
想想自己屋里也就两个丫头,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是忍忍不能解决的。
今日阳光正好,斑驳的树影将小院照得透彻,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的心口难免就有些寂寥,明明从前盼着宋池念时也是他孤身一人,却不觉得难熬。
“桑无悔!”
“桑无悔!!”
“桑无悔!!!”
猛然抬头才意识到那高位上的国主唤的是自己的名字。
实在无法适应这个新身份,这让他更加心疼宋池念,伴着他的日日夜夜,面对的竟是如此压力。
“是,父王。”他应声。
国主刻着岁月沟壑的面容上暗含着不悦:“方才我说的,你可有什么意见?”
“啊?”闻人桑讪讪笑着,“全听父王的边好,父王一世英名,孩儿才薄识浅,恐扰国之大事。”
天煞了,谁知道他刚才讲的是什么呀?开会什么的最烦人了。
“是吗?”老国主饶有意味道,“我以为你在云启那些年应当与那位新殿下有些渊源,如今将其擒获,最该发表意见的是你。”
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嘴已经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回答:“岂有,不过是莫虚无的传言罢了……”
近些日子打探他的过往的人太多,多者居心叵测,这番措辞已在他嘴中道出过无数次,所以说出来格外顺口。
不对!
擒获?!
他瞳仁剧颤,也不顾及场景了,开口追问:“父王意下如何?”
“自然是好生照料着,待必要时刻,逼云启就范。”
“好生照料。”在他口中说的格外重。
闻人桑见过疏南将军府的囚室,见过那遍布血痕的刑具,忽然就不想品味那感觉。
牙忽然有点发酸,他抖抖身子,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想必也不需,云启已是强弩之末,其皇室贵族本就人丁稀薄,各方势力各自为政,早就自内而外的烂透了,前国主自刎于城墙之上,而这新上任的……也不过尔尔,恐怕再难拎出一个能扛大旗的。”
“如你所说,那便直接杀了。”
闻人桑忽然就被噎住了,本意是劝诫国主不必动刑,谁知他心狠手辣,随意便要杀了。
难怪说能做一国之君的都有些暴戾。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改口倒显得刻意。
“劝凭国主开心,但依孩儿看来,五哥之前在云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平白无故便了结了,不如先留着,等五哥泄愤,也算是讨回先公道。”
他口中的五哥是那日宋云启生辰宴上,使用飞刀刺杀江白川的太监扮相之人。
却不想五皇子阴阳怪气道:“是为了替哥哥泄愤,还是为了私情?”
“五哥此话怎讲?”闻人桑眸中神色晦暗,探寻不出情绪。
“那日我见您与那位小太子可是暗送秋波,若是简简单单的主仆关系……”他言语挑衅,想表达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果真,殿中便传来了窃窃私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