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上次在会议上被凌峰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星澈仍未放弃。他一边继续投入研究,试图找到进一步降低成本的方法,一边搜集了更详实的数据,撰写了一份更全面的推广方案,用邮件发给了凌峰,屏息等待回应。
手机铃声刺破沉寂——“江先生,您祖父心脏骤停,在抢救,请速来医院!”
星澈猛地抓起外套冲出办公楼。拦车时,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昏黄的光带向后飞掠,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老宅里那扇总是亮到深夜的窗,透出同样温暖的黄光。那是他和祖父的家,更是他熬过无数漫漫长夜的灯塔。
父母早逝于车祸,奶奶随后也在悲痛中撒手人寰。是祖父牵着他小小的手,一步步将他带出那片阴霾。每当小星澈哭着要找爸爸妈妈时,祖父就把他抱在怀里,指向夜空:“他们变成了星星,总有一天会回来。”
如今,一次次下达的病危通知,如同冰冷的刀片,在他心口反复绞拧。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与祖父生命的残酷倒计时。除非……
一个月前,祖父的病情骤然失控,急剧恶化。恰逢此时,永生技术的二期实验开放招募。星澈毫不犹豫地递交了申请。然而,祖父晚期的阿尔兹海默症和诸多并发症,让他被筛选标准无情地拒之门外。
正是这千万分之一的渺茫希望,驱使星澈在技术报告的末尾,附上了那份饱含热望的推广方案。
推广“永生”技术,让这项突破不再只是少数权贵的专享,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追求永生的权利——这愿望深植于星澈心底。他原计划待更低成本的技术成熟后再提出,此刻却只有满心的懊悔:若能早一步行动,祖父又何至于在绝望的等待中,一点点耗尽生命的微光?早一天推广,就能让更多像祖父一样的人,不必等到山穷水尽才孤注一掷。
抢救室外的走廊,惨白的灯光笼罩着消毒水与绝望交织的空气。星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唯有蜷缩的姿态,才能给那颗在胸腔里狂乱撞击的心脏找到一丝虚弱的支点。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通往特需诊疗区的感应门无声滑开。
那个在会议上掌控一切、冰冷决断的凌峰,此刻却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狼狈。细密的冷汗布满他刀削般的额角,脸色是失血的灰败,薄唇紧抿,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用尽全力才勉强压抑。他左手死死按压着左上臂三角肌的位置,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昂贵挺括的白衬衫肩胛处,已被冷汗浸透,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陈辰?)紧跟着出来,手中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注射器,声音焦灼:“凌总,这个镇痛剂下周才能再给您,医生说频繁注射会损伤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