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城的雪已经化了,天气渐渐回暖,按照往年,本该是权舆葳蕤,可今年却是“鬼火”焚城,哀靡不散。
选择留在人界的姜玥颖跟着几位法医同事,在研究所保安的护送下,进入了研究所的代号NY0404实验室。
此时陆知屿等人已经等在了NY0404实验室外。
那里存放着被感染的女孩,是在南榆大道出车祸的当事人之一。
冷冻仓中,小女孩本该光滑的肌肤伤痕累累,一个个凸起藏匿在她单薄的皮肤之下,黑色纹路呼之欲出。
眼眶里取而代之的是展翅的蝴蝶尸体。
拿着一管血液样本出来的席修竹与姜玥颖迎面相对。
“小姜,你们来了。跟我来吧。”席修竹将珍贵的血液样本交给助手,让他现在去检验分析成分。
席修竹调出一组数据。
“释景提出存在漏网之鱼后,我们首先调取了他发现异端的那条小吃街监控,趁着他们松懈实施了逮捕。”
“我们发现他们身体各项数值都高于人类——比如这个血小板数值。”
姜玥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蹙眉提问:“这上面的数值已经不是正常生理学范围的认知程度了……”
“是,结合相应数据可以初步证明异类身体愈合能力远强于人类。我们研究出一种阻隔剂,配合枪械,或许能在实战中起到关键作用。”
陆知屿喜道:“那有了阻隔剂我们对付异人类岂不是轻轻松松?”
孙航尹刚跟数据室的人加强了安全系统,听到陆知屿的话,上前几步杵他肩膀:“脑袋睡傻了?阻隔剂阻的是愈合能力,又不是他们的异能。”
“而且目前我们能够制成的阻隔剂剂量非常少,每人分配下来,只有一枪的机会,再加上稀释,阻隔效果也受到一定影响。”
“我们在那两个异化兽身上实验,一般能坚持五到七分钟。”
席修竹面露愁容,眉心紧缩,语气沉闷:“我不能确定,一号阻隔剂在面对更为强大的异生物时,能不能起效果。”
“有总比没有好。”陆知屿把玩着手中的新枪试试手感,却发现附属异能检测器在高频闪动,“什么情况?”
席修竹叹息,目光转向封锁的冷冻仓:“潜在异能分子。”
“潜在异能分子?”
“是对高危险异生物未化形状态的说法。”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席砚茱在助手的搀扶下慢慢走出。
她微微颤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席砚茱甫一出来,等候已久的年轻研究员立马上前为她褪去防护服,厚实的保暖外套和热水袋一并给了助手。
穿好外套,席砚茱由助手搀扶着走到众人面前:“小姑娘被移入实验室观察时,生命体征一直在回转,身上出现了许多‘茧’。她的血肉孕育了镜蝶——一种透明发光体。”
“我翻阅了许多和异界相关的书,镜蝶这种生物幼蝶食腐肉,成蝶以水生异类为食。它的尸体,会孕育一种‘骷髅花’。”席砚茱慢慢将笔记本打开,“和我们世界的骷髅花不同,它们在成熟后会脱离根茎,进行分裂生殖。”
“骷髅花有实重,从高处滚落,即使是坚硬地面,也完全可以陷入地表。”
熊举国摩挲长了胡茬的下巴,心中疑虑颇多,犹豫半晌,才问了个问题:“恕我冒昧一问,席教授查阅的资料从何而来?”
席砚茱深陷的眼窝溢出浅浅笑意,矍铄目光似乎在回望萍水相逢的友人:“是位一面之交的知己所赠。”
一面之交又何谈知己?
无人再这其中隐情。若当事人不想说,想来苦苦逼问也不得所以然。
“镜蝶破茧后,我们检测到了不同波幅的异能量波动。我们将小姑娘移入了冷冻仓,自那后,镜蝶生长停止,但是我们仍然检测到一串高于均值的数据。”席修竹扶着母亲坐下,将偏离的话题纠正。
“我们对比了数据库的资料,发现这些数据和彩霞村捕捉到的数据类似,但更强烈。”
“所以我们猜测那个女孩的身体里或者说她周围,应该还存在一种异生命。这是潜在的危险,随时会爆发。”
陆知屿心下一沉:“没有任何处理方法吗?”
“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效。放在冷冻仓,是压制潜在异能分子的唯一方法。”
席修竹带着他们离开试验区,穿过重重安保进入了武研区。这是专门研究对付异生物的武器的区域。
特情局从身上穿的作战服到出行的车辆,都是由京协武研改造的。
“我这次喊你们来,一是给你们申调了最新装备使用权,二是让你们了解一下我们面临的危险……”
“按照杜鼎福和他的搭档王智所说,地下市场应该不仅仅是非法交易的地方。但是他们每日潜藏在其中就很困难,更多的调查根本无从推进。”
“他们搜集到的资料,杜鼎福会拷贝一份给你们。”
席修竹并未耽误时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目送他们离开。
自打一场异火焚城,层出不穷的异事件以榆城为圆心向周边扩散,总局综测制度改革,生死状下达到各分局,不少特情局成员选择退出,回归家庭。
但也有人选择签下生死状和意愿书,等待总局重新分配队伍和搭档。
前往地下市场的索隐队,总局通过层层选拔,决定选派一批精锐医师部队,辅佐以部分精战成员。
来到京都的寻狮队,以数据师为主,行动部成员辅助。
前往异界的临渊队,由签下生死合约的行动部特殊人员组成,人数不多。
熊举国、郝临池,再加上特殊临时队员陆知野,他们三人首先代表临渊队前往杜鼎福推测出的“密室”。
孙航尹、陆知屿等人为寻狮队代表,分守各区。
姜玥颖、周提等医疗队员,因自身格斗能力在所属组别中名列前茅,被遣往探查地下市场。
杜鼎福在全员出发前,首先找到了姜玥颖。
“我和阿智是误打误撞进的地下市场,进口在天赐巷和九鲤巷的交界口。那里有个老婆婆卖糖水,很好认。”
“糖水铺的旁边有个下楼的楼梯,从那儿下去推门就能进地下市场。”
“当然,如果你们有能遮掩气味的东西,行动会更加方便。”杜鼎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目光却紧紧盯着临渊队那边由熊举国带队的小组。
“我和阿智摸索了三年,但行动困难,我们连地下市场究竟有多大都没摸索清楚……”
“但是,那里面有很多非人生物,他们对危险很敏感,如果他们突然暴动,就说明有能压制他们的生物到来……”
“还有就是那里定期都会有人类出现,有个代号‘虎哥’,他们一般是一个月来一次,每次待个半天。”
姜玥颖讲这些一一记下,并表示自己会小心行事。
她手中的戒指已经取下,用链子穿成项链挂在了孙航尹的脖子上。
大抵是两人在行动分配上闹了矛盾,直到姜玥颖所在的索隐队离开,小两口子也没说上一句话。
孙航尹面色铁青地摩挲着脖颈戒。
陆知屿走过来攀上他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我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死鸭子嘴硬啊?老婆都走了也不吭几句?”
“吵架了。”
“因为分队?”
答案显而易见。
孙航尹沉默地垂首,没有去看那人离开的身影。
“那你呢?怎么敢放心让陆知野去异界?”
“他有预知的能力,能保护熊举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