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你在哪?”
“你们这些人都在搞什么?这是火吗?这是火吗!”
“特情局呢,特情局不是负责这些的吗?他们人哪去了!”
“天杀的异人类啊!天杀的特情局啊!”
“我爸还在里面,他一个老人家还在里面,你们救救他啊!”
“不是说特情局有异人类帮忙吗?那女生不是说被异人类救了吗?那人呢?你要那人来救我们,我跪下喊那人祖宗行了吧?”
熊举国的左腿在商场中被炸伤,现在还微跛。一群失控的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只为讨个说法。
他一向不善言辞,更别说这种情况。
安抚是徒劳,沉默是催化剂。
周提剥开人群挡在熊举国身前,汗水流进了她的眼睛:“各位,麻烦各位听从指挥前往避难所!目前人流量过大,我们不好施展救援!”
车厢里,孙航尹眉头皱成一团。因为长时间操作,他的一双手臂在微微颤抖。
手中抱着画册的二人一个闭目冥思,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靠!”孙航尹看着满屏警告,没忍住骂了一声。
火无法熄灭。
“花。”陆知野忽而出声。
“什么?”孙航尹其实已经没有了精力,但仍和陆知野那个问题小孩搭了话。
“花,山。”陆知野拿出笔开始写写画画。因为长期不和人交流,他的语言表达已经算不得正常,“我看见,骨头,血,席哥。”
骤然得到消失的人的消息,无论是车上还是指挥处的人,都喜出望外。
“小航,问清楚。”林无过眼角有着血丝。
孙航尹当然不用林无过来告诉他:“小野,你看到席哥了?在什么地方,可以告诉我们吗?”
陆知野摇了摇头,握着笔的手指绞在一起:“黑,吵。山,消失。”
花和山?
有花的山多了去了,但是能起标志性的,又能和他们联系到一起的……
孙航尹灵光一现:“林局,彩霞村。”
彩霞村?
难道,灾厄的源头会在彩霞村?
“可是,‘黑和吵’又是什么意思?”郝临池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无解。
“可能是被关进了一间隐蔽的房屋。”孙航尹说道,“还活着就能找到,我先给席叔和祝姨报个信。”
“你那么确定吗?万一有误差呢?”
孙航尹冷静下来,激动带来的急促呼吸逐渐平息。他是急昏了头,全然就相信了陆知野的话。
可是……上一秒还在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但等不及孙航尹继续琢磨,地图上突然出现的大量红点让他再一次手忙脚乱。
“什么鬼,哪里冒出的异生命?”
“怎么了?”林无过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
“林局,现在异生命在整个城市形成了包围圈。”
林无过无言。他覆盖在桌面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是害怕,也是愤怒。
他哆嗦着用座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可是忙音之后,无人回应。
新助理站在他的身边,替他挡住了窗户外刺眼的红灯。
“林局!上次被挡回去的反异小队又来了,这次,领导也在。”
不知是谁行动太过匆忙,带翻了桌面的花瓶。
林无过当机立断,拨通全线:“所有外勤的人员,在没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得返回!”
“喂?喂?林局!”听到忙音,孙航尹摔了耳麦,却又听见新的线路拨了进来。
熊举国特色的大嗓门此刻压低了声音,在孙航尹耳边响起:“他爹爹的,沐国时之前不是成了个什么反异小队吗?现在正式被批准立了。祖宗的,这一看就是算计好的,趁着大乱的时候搞事。”
“靠,那他们现在包了本局?我们在外面躲着也不算个事。”
耳麦里隐约传来一批人维护秩序的声音。当然,也不乏哭喊的。
“他们没有我们的直接领导权,说话暂时不顶用。基地的一时半会估计是要被控制的,我们在外面的趁着上头没有拨调令,赶紧地把那背后的人能揪多少揪多少。”
“不是说总局局长也是个大人物吗?这时候都没反应吗?”
一直沉默郝临池忽而出声,目光炯炯地盯着车窗外的人流:“白姐不是因为舆论离了人界。她不至于因为陆知屿几句伤人的话负气离开”
“她主动挑起了争端,把敌人布局缜密的阴谋搅了个天翻地覆,却又在沐家倒台、地下市场浮现的情况下离开,可能就是希望敌人仗着我们没有人支援,逐个暴露。”
“我们之前一直没听说过异界,可‘异界’或者说‘异人类’这两个词最近变得特别的频繁,连外头的小孩都能喊上几次……”
郝临池降下车窗,消音手枪对准了垃圾场后面蜷缩的人:“所谓暗鎏,不仅仅是异界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人异两界长久不相往来,若要合作,猜忌对立少不了。”
“白姐的目的,估计就是将异界引入人们的视野,让人们慢慢接受异人类。”
“她要告诉人类,异人类可以是救世主,也可能是厄难本身。生机与死亡,我们要自己辨别。”
子弹射出,人应声倒地,深蓝的血液顺着盲道流入马路,在紫黑的火焰中慢慢消散。
“好眼力。”孙航尹拍了拍他肩膀,随即话锋一转,“可这样真行吗?”
郝临池关上车窗,一向木讷胆小的他一夜成长了起来。
“这是必经的。席哥是在彩霞村消失的,他如果还在人界,我们不可能找不到。”郝临池摸了摸耳垂上的那只已经没了生息的普通火蝴蝶,眼神坚毅地看向孙航尹,“他可能去了异界。”
“哈?你在开玩笑吧?”
孙航尹都没来得及说什么,熊举国已经切到郝临池的线路。
郝临池龇牙揉了揉耳朵,忙道:“队长队长,你吵着我耳朵了——我没开玩笑,我们之前不是都测试过了吗,知野他可以预见,也可以感知现在。”
“他既然说感知到了‘黑和吵’,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两界之间存在所谓的‘时空壁垒’,或者说以知野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探知人界之外的他界?”
一语令人醍醐灌顶。
暴躁的敲击声在静谧的车厢响着,撕心裂肺的哭责声在车外响着,令人心悸的警笛声在远处响着。
“本局基地已经被控制了。林局站稳脚跟没有定数,但是暗鎏的威胁已迫在眉睫。”
“群众现在对我们很反感,但不代表他们不反感‘反异小队’。”
郝临池虔诚地摸着耳朵上的红蝶,沉稳道:“他们需要的是能够救他们的人。谁救了我们的家,谁将被感恩戴德——反异小队是沐国时的残党,或者说是第二个沐家的手下……”
熊举国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车窗外:“所以就算他们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时间能够证明谁对谁错。”
“没错!所以,我们要趁着他们都关注着基地、都在想着如何巩固地位的时候,找到拯救现在这个残局的方法。”
“可是毋庸置疑,方法的根源在异界。我们,又怎么和那样一个神秘的世界接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