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朱新倒车后才开口问道,“你姑姑住那?”
“嗯嗯。能快点吗?我真的很想她老人家。”
朱新听他的用词,不免疑惑:“冒昧问一句,你姑姑多大?”
正喜滋滋地打着节拍的牧珣手一顿,嘴角难免抽搐。
嘴瓢了呀。
“哈,我姑姑挺年轻的,快三十了。”
“你都三十好几了吧?”朱新狐疑地看向心虚擦汗的牧珣。
牧珣:“老来女不行嘛?”
“你不说你义父五十多了吗?你义祖母五十多生的你姑?”
“义父义姑不行吗?”
牧珣心虚看窗外。
他有苦,但他不说。
好在朱新也没多想,而是开始和牧珣商量以后的安排。
临近晌午,牧珣终于到了长宁街。他和朱新交代了晚上的事宜后就大步流星进了居民楼。
此时居民楼里的老伙计都回家吃饭了,所以牧珣的到来并没有被旁人看到。
牧珣记得他买的是最高层的房屋。
敲门声响起。
牧珣忽而觉得紧张。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站,也想不清等会该怎么说,一瞬间,他的脑子好像煮得浓稠的粥。
门是自己打开的。
牧珣松了一口气,找到一次性拖鞋换上后乖巧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直到里间走出一袭长衫的人儿,牧珣长揖后垂手问安:“侄儿牧珣给姑姑请安。”
“过来坐。”
“姑姑,一别经年,阿珣可想您了!”牧珣一改拘谨姿态,屁颠屁颠地走上前将糕点放在白玖桉对面。
白玖桉嫣然打趣:“我看你拘泥得紧,憨愣愣地杵在那作门神呢。”
“好姑姑,我那是等着给您行礼。省得回头义父以为我对您无礼,对我施家法怎么办?”牧珣瘪嘴委屈。
白玖桉嗤嗤笑着摸了摸牧珣发丝:“怎么出来一趟顽皮许多。”
牧珣忽而有些紧张,赶忙道:“姑姑,阿珣这叫入乡随俗。”
“我可瞧见你抽烟喝酒了,就连以前在族中留着的长发也给剪了去。”白玖桉收回手,看着那烫染得花里胡哨的头发,冷冷出声。
牧珣知道自己被狗仔拍到的图片被自家姑姑发现了,瓮声瓮气地解释:“姑姑,我那是为了应付那些大人物不得不做的。我头发不是我自己剪的,是经纪人要求的。”
远在大排档的朱新打了个喷嚏。
“姑姑,我未曾忘本,我也想家的。”
白玖桉看着他那委屈模样,到底还是没再苛责:“继任之事你考虑得如何?”
牧珣准备拆包装的手一顿,眼睛还有些泛红:“姑姑为何突然提到继任?”
白玖桉抿唇没有解释。
可即便白玖桉不说,牧珣也清楚。
他忽而气闷,瓮声瓮气道
“我不当什么族长。我在人界过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我不想当族长。”
“算了,不愿就不愿吧。”白玖桉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不再在此事上多言。
“姑姑可是没休息好?又是梦魇吗?我那给您备着安神香,要不要我给您带来?”
牧珣嘴上说着气话,但心里头全是担心。
“无妨,我准备回去了。”
牧珣将糕点放在白玖桉面前,闻言手一顿,似乎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急?我还想着这边任务结束带您在人间玩玩——这里有很多您以前未曾见过的风景,很美的。”
“你有这份心就行。”白玖桉小尝一口,又拿过纸巾擦拭一番,“口味不错,你也尝一块。过会贤雲会过来。”
“阿雲姐会过来?”
“嗯,你将这些年打探到的消息一并说给我二人,届时我们再商量往后的行动。”
“好姑姑,您的乖侄儿昨天才从片场赶回来。”
“不碍事,汇报完了你在这儿歇会,正好能赶上晚会。”
“我只想躺着,不想工作啊……”
白玖桉笑着拿起糕点,乐呵地看着牧珣葛优躺的咸鱼模样。
沐家慈善晚会如期召开。
迎宾小姐正热情接待着每一位贵宾的到来。来宾们正有条不紊地走红毯、签名、接受媒体访谈。
与之热闹截然不同的是剧院的一间包厢里。
“高昊擎和罗琪从我们手中逃离,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别让他们破坏这次行动就行。”沐国时已经对高昊擎和罗琪感到失望。
沐国时无比清楚,他的失败对于那些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他自己来说,这是悬崖勒马,是孤注一掷。
“陆知野呢?”
“我们从医院跟踪他,成功将他抓住。目前陆知野已经被我们安排在地下禁闭室。”
“把人给我看住了,不准失手。”
“是。”
贵宾接二连三入场。
林无过带着柳助理落座,甫一坐下,柳助便与林无过附耳低言:“座椅似乎有问题。”
“能确定是什么吗?”
柳助摇首:“短时间内不能确定,得给我五分钟。”
林无过凝色颔首,算是作了回答。
五分钟,发生变故的概率太大了。
在没有确认危险的属性之前,非针对防守的容错率极低。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柳助偷摸地释放了一点异能流转于他所感知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排最边上那几个贵宾我看着面生。”林无过眯着眼打量那三人一番后说道。
柳助分神看了几眼:“他们的气息有点古怪。”
心里大抵有了思量,林无过不再观望,等待着开场节目。
他身边有人坐下。
林无过在人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花花头发,一下就在心中找到了对方的名号。
牧珣对上了他的目光,莞尔:“林局长,久仰。晚辈是牧珣,您叫我小牧就行。”
“牧影帝,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林无过握住牧珣的手,眸光微闪,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多谢林局,晚辈也承您吉言。说来这次沐家应该是花了大功夫,现场光是保镖就超过参会人员数量,更别说还有便衣和数不清的隐蔽摄像头。”
牧珣状似无意低声提起:“来时看见一百米附近也有不少人定点移动,安保相当完善,怕是一只苍蝇腿都飞不进来。这下我们可以安心参加晚会了。”
“你说的不错——唯一的缺憾大抵就是这座位,看着舒适,真正坐上来,才知道这椅子一点也不舒服。”林无过看起来在打趣,“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了哟,回去肯定又要腰酸背痛一整天。”
“哈哈,我这有不错的按摩椅,回头推荐给您。”
“当然。欸,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得力助手,柳随风。”
“随风兄,久违。”
“久违。”
二人短暂交握,三人寒暄二三句后不再言语。
月探云端,风起林梢。
昏黑夜色下,皎皎月光撕开一条长路,从剧院穹顶延绵至一线天地。
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接二连三出洞,准备在这立春之际来场反季的大丰收。
男士靴踩在了长满毛的手骨上,冷沉的声音在昏暗处响起:“人找到了吗?”
“在大剧院。沐家准备下死手——主,需要我们动手吗?”
黑雾吞噬了残骸。
“为什么要动手?这一场螳螂捕蝉的好戏,我可是期待了上百年了。”
“就先让他们玩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