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双手紧握着手机,生怕手抖把手机摔坏了。
“能看得到一点,不多,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多一点——我爸妈在家。”
“啊……”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朱新犹豫了,但很快,他皱着五官点了点头,“成。”
沸腾声止住了,扎实的上楼声惊扰了夫妇二人。
他们收到了朱新的信息:爸妈,别出来,把门窗关好。我很安全,别担心。
“你好。”
“你好。”朱新拘谨握手,随后收回了手,双手兜着像个太监公公站在一边,不敢造次。
戴着霸鹟臂徽的人点点头,将显眼的大家伙架构好,开始调试方位:“你走吧。”
“欸,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我没差劲到让人替我盯梢的地步。”
他侧卧在地,旁若无人地按下喉麦通话键,低语:“游隼提前到达一号狙击点,周身安全。”
“瞪羚一号观察点已就位,周身安全。”
门悄然阖上,朱新屏息下楼,迎面是忧心忡忡的父母:“儿子,你这任务,是跟老祖宗扯上关系了?”
“嗯……爸妈,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算瘦弱的怀抱给予了朱新最深厚的温暖:“不用说对不起。”
“‘蛋’出现了。”
无人可查的“眼”正观察着废厂的一切。
水择青——现任水家家主自车内走出。
“家主,NY-0404有苏醒征兆。”
“生命体征如何?”
“非正常。”汇报人行色匆匆,大步引导着水择青前往地下,“其生命体征不符合人体常规生理参考范围,也远超出我们从各类异生命实验中得出的生理标准。”
“跟我们的异兽实验体相比呢?”
废弃造纸厂内,保镖揭开通往地下的铁门,注视着一行几人渐渐消失在楼道。
“不可比。”冷汗自背后冒出,“这就是我们所疑惑的,按道理她是在出车祸期间被异生命寄生,随后在惊研被冷藏压制。”
“我们的异生命数据库有暗鎏支持,体系庞大,不可能存在未被实验检测的数据。”
“可事实就是,自打我们将她移入培养仓,她的生命数值持续升高,最终持续在超阈值范围内无规律大幅度波动。”
水择青沉吟片刻,皱眉看着培养仓:“之前吴老与施老先生合制的感心仪拿出来试试。”
汇报者面露难色:“家主,我们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是培养室的异能数值太高了,我们……”
一记眼刀划过。
十分钟后,已手脚发软的两个实验员拿着崭新而笨重的仪器,被迫进入了培养室。
穿戴防护服的人甫一进入,便险些失力跪倒在地。
“啊。”
培养室外的人不禁低呼。
他们手中已有数不清的生命消亡,可他们仍然畏惧——他们害怕仍然存活的、比自己更为强大的存在会出其不意间报复自己。
他们畏惧强大。
经系统定位后,功效不同的电极片有序落在相应预设位置。
“系统正在接入对象……BCI信号传输通道建立中……”
“异能初代模块,α模型启动……”
众人凝视之间,大屏上紊乱的线条在被慢慢理清。繁杂的毛线团在系统的巧手中拆去了一个个死结,最后成了两根交错的线。
陌生的字体出现,又如幻觉消散,幻化成了众人所熟识的字。
“毁灭……不该存在……”
“妈妈,镜子蝴蝶……”
“毁灭……毁灭……”
“救救我……”
“毁灭……”
“不……”
“毁灭。”
红色的线在逐渐变弱,直至消失。
他们不懂原理是什么,但也能凭经验很快判断出这是一种“吞噬”行为。
蓝色应当代表女孩体内的寄生生命,它在吞噬女孩的意识,它要取代女孩。
他们以为就此结束了。
可是当脚下的地震动一瞬,它们看到大屏出现了短暂雪花,俄尔又正常起来。
“多了两条绿色的线!”
有眼尖的看见了自蓝色中慢慢探出的数据。
“检测到不明潜在分子,正在链接……”
大屏几次闪动,活像恐怖片里那老出问题的老电视机,令人心慌意乱。
“链接成功,正……”
机械声戛然而止。
“毁灭……”
“阿婆,回来。”
“我是梦梦!我是灵婆婆家的小姑娘!”
“妈妈,那里有一只好漂亮的蝴蝶呀!”
“婆婆,婆婆!是梦梦回来啦!”
“镜子蝴蝶来找妈妈玩啦!”
“火……不!离开!”
“爹!娘!”
“这下风刀的日子,你咋个吃着苦头呢?”
“因为人各有命呀。”
水择青汗毛倒竖。
纵是历经大风大浪,练就了铁石心肠,他也觉得荒诞心寒。
脊背钉上根根冰锥,刺骨入血的寒意催促着他离开。
惊慌声已难压。
“谁在说话?啊,谁在说话?”
“冷静!”
水择青收回了魂,斥责众人。
他的身后,走出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们在慌什么?”
“你们也遭受过梦魇幻术的袭击,难道还怕这些糊弄人的小技俩?”
吴思贤,吴帅的爷爷,吴家长辈。
“吴老。”
吴思贤冲着水择青冷哼一声,显然也是对他被吓到的行径嗤之以鼻。
“‘白烟’出现了,白玖桉已死。”
“特情局和市局联手,已经查到水蘅头上了。大先生发话,断尾求生。”
水择青不甚同意,他排行第五,本就话语权最弱,水蘅是他立足的一大王牌:“光是水蘅那一线的单子就好几十亿,说断就断,又寒了人心,又失了一大基底。”
“没办法。”吴思贤看他,“水蘅本就是你们养女,她的命,二十年前就卖给你们了。现在,是该她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那路见喜呢?地下钱庄,他才是大头。”
“他早脱身了。崔瑛买走他的权时,路见喜就和钱庄脱去了关系,他早就把身后的尾巴都砍得干干净净。”
“但崔瑛把权给了水蘅,本来该由路见喜承担的后果,全都变成了水蘅该担的了。”
三言两语虽道得含糊,但其中残忍,不言而喻。
“特情局出人了。”张无间摘下鸭舌帽,述说着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个小时前出的人,预计五分钟后能抵达老蓬区。”
“我已吩咐其他人拦截此刻及之后出现的车辆。”
“前面有来车吗?”
张无间摇头:“没有。一个小时前到现在,大道和乡间小路,都没有来车。”
“好。”
张无间是他们一手培养的人,信得过。
“辛苦了,小张。你从沐家忙到现在,也该放假了——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给你放假。”
不掩欣愉的笑出现:“谢谢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