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着你们明早没事。”
“嗯,有事?”唐鹤脸色恢复了正常。
“那我们明早跟着排长去捡柴,刚好柴快用完了。”
“这!你找勇哥和嘉栩。”
唐鹤瞪大了眼睛,脸上出现慌乱。
“爱莫能助,我明天去镇上寄信。”
“毅哥一有时间就看书温习,更不可能去了,知青点就我们有时间,你难道还指望一个女同志背回全部的柴。”
“我们自己捡。”
“到处被人赶,我可不想。”
“排长对山里很熟悉,总比我们没目标乱窜好。”
何玉岚想起上次,郁闷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柴,被人提前占地方了。
“你可不能怯战,你是我们知青办的脸面。”
别看村里人对他们平时不冷不热,可要是唐鹤去自留地里打理一圈,婶子的冷脸都能挤满褶子了。
“唐鹤有你在,有啥事都好说。”
“什么跟什么,我最近脚起水泡了,疼着,去不了。”
“哪只脚,给我看看这没眼力劲的水泡是啥样。”
程嘉栩奸笑,弯腰作势脱他鞋。
唐鹤蹦到于勇背后。
“停止你歪风邪气的思想。”
“我们这是充分主动发挥你的长处。”于勇转身抓住唐鹤。
“赶紧的。”
“我看不用看了,这么灵活,是他嘴不老实。”
何玉岚在一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裤脚鞋底都是黄泥,埋汰的男生们,不知道去河里涮涮泥壳子。
“去。”
“不去。”
“林排长那么厉害,跟着她,我们肯定能找到好多柴,你难道想隔三差五找柴,多耽误学习功夫,你要是实在害怕她再批评你,我帮你挡着。”
何玉岚想起上次林子里的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起林新叶,不安的心立刻安稳下来。
“排长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这样说我可不爱听。”
于勇手劲大,唐鹤反手挠他胳肢窝,这才挣脱出来,三人上头,绕着柱子嬉闹,老鹰捉小鸡似的。
见三人闹上头了,何玉岚喊道:“唐鹤嘉栩,我明早去叫你们,记得绑腿啊。”
“我没说去。”
何玉岚对他的排斥不满了,说道:“上次你说排长对你干活提意见了,那你更要力争上游,继续做出亮眼的成绩,让村里都看看我们知青可不是半途而废,最近村里都说我们。”
“说的对,你可不能一受到批评就消极,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喂,只是捡个柴。”唐鹤无语道。
他内心有苦说不出,早知道上次不找这个破借口了,搞的谁都以为他没放好牛。
“劳动无小事,约好了。”
唐鹤彻底没心情了,他挠挠头,推脱不了只好应下。
与唐鹤的紧张不愿不同,程嘉栩跃跃欲试。
他早就想进山,满足一下他冒险打猎精神,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对人单独进山这事讳莫如深。
看到他们三个知青在山脚,地里大妈大爷农活也不做,锄头一撂,就过来把他们赶回村里,搞的他套子没机会放,除非是年毅带着他们。
正好今天有机会,他要看看这林新叶有什么能耐,在这山里来去自如。
结果是当搬运工来着,看着眼前刚拉出的板车,程嘉栩不甘心看了一圈。
除了他和唐鹤,五个女同志,三个半大小伙。
他倒是想说,林排长你可比我们两个男同志都高,这车该你拉,万幸他没忘记她是个女同志,他还要脸,话说不出口,只能苦哈哈地和唐鹤轮着拉车,一人在前拉,一人在后推。
唐鹤求之不得,安安静静地呆在队伍后面。
“唐鹤,你上前去,商量一下能不能找个女同志换班。”程嘉栩悄悄半转头和唐鹤说话。
“你,好奇葩。”唐鹤惊呆了。
他该喊来何玉岚,一起嘲笑这个真正半途而废的家伙,这可是空车。
“不是我不想拉,你知道我早上没吃早饭,中午就一碗稀饭,我这力气越来越小了,主席说男女平等,我这是合理合法。”
“我也有个合理合法的好主意,你自己拉,我不跟你轮流了。”唐鹤眼珠一转,往后挪,从车侧面退到板车后头。
“开个玩笑,唐鹤,我真饿了。”程嘉栩急了。
“你们嘀咕什么呢,专心看路,要是踩哪个坑了,可不要说我们没提醒。”
前方割草开路的姑娘们转过身来。
“好咧,我眼神好着呢。”
拉了一会,看着前面的人,程嘉栩忍不住了:“路这么难走,干嘛不叫多几个人捡柴?”
“没人敢主动凑上来的。”何玉岚看林排长三姐弟走远了,小声说。
林新叶积威甚重,面容常年冷肃,她叫人有人来,她不叫人,没哪个敢主动往前凑。
几个姑娘和吴巧心一起玩大,吴巧心是林新叶看大的,小时候自来熟,姐姐长姐姐短,一点不怕生,长大了更不生分,又是邻居,林家拿个锄头镰刀她立马就开口问。
林新叶没拒绝她,更不会拒绝她的玩伴。
“也是,要是你不说,我也没胆凑。”
“她是不是打死过特务啊?”程嘉栩看了前方,低声八卦。
何玉岚和唐鹤眼睛瞪大了。
“没,没吧。”
“你看她眼神,于哥说她眼神很那个什么来着?”
“有杀气。”唐鹤默默接上。
“你这是偏见,新叶眼神是凶了点,但绝不是你说的这回事,你们不准恶意揣测一个好同志。”何玉岚皱眉。
“我没说她不是好同志,打击特务,那不止是我们的好同志,还是人民的好同志,就是好奇,好奇。”
唐鹤跟着点头。
“以后别说了,三人成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何玉岚丢下这句话,便回到前头割草的队伍中去了。
翻山越岭,层层叠叠的大山仿若压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