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榆柳重重一摔茶杯,火气冲天指着给青莺使眼色的两人,“你们俩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当着老娘的眼皮子底下,还敢指使青莺给你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
“去那边站着去。”关榆柳指着屋里的东西二角,叫两人各自去面壁思过。
筠竹倒是无所谓,燕姝有些着急连连跟青莺摇头晃脑告诫她绝不能说出,她们商量好去逛南风馆的事。
关榆柳见人不动,横挑鼻子竖挑眼对两人进行死亡凝视。筠竹识趣的扯着燕姝熟练的往墙角一站,目光平视数着墙上不慎起眼的道道细小纹路。
没了两个捣乱精的打扰,关榆柳一改凶神恶煞的模样,采取怀柔政策拉起青莺的手细细抚弄:“一早就叫她们闹个鸡飞狗跳,朝食都耽搁了。走,咱们先吃饭去。”
青莺原本以为关榆柳处置完了筠竹她们,接下来肯定对自己威逼利诱,叫她吐出实言。一颗心七上八下打着腹稿想怎么糊弄过去,谁知关榆柳只是叫她去吃饭。
临走前青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给了她们一个自求多福的安慰笑容,快速且无声的吐出几个字:“我要是没抗住,你们可怪不着我啊。”
关榆柳留下两个女侍看着两人,自己领着青莺等浩浩荡荡去了花厅用饭。燕姝等人一走,立马从另一边飞奔过来对着筠竹咬耳朵:“要是被人知道咱们要去南风馆的事,我就咬死你。”
筠竹不慎在意继续盯着墙壁:“知道就知道,咱们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卖屁股,就是想去看看怎么了?”
燕姝见筠竹还没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恨铁不成钢的锤了她一拳:“还知道就知道,怎么了。本郡主高贵不可说,千金之躯,京城女子的表率。这要是被人宣扬出去带着朝廷大臣的女儿去逛南风馆,那我还不被言官弹劾成筛子。”
“那些个古板老头,每日闲出屁来。瞪大了眼睛等着揪人错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上纲上线,生怕慢了一些就被人指着鼻子骂不为君排忧,不为民解难,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他们是忠臣一样。”
对于燕姝的激动筠竹反应平平:“放心吧,我们府上没有那等乱交舌根的人,你放宽心。”
燕姝翻了个白眼,骂筠竹天真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她继续慢慢悠悠道:“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事,我们死不承认他们拿我们没辙。”
还以为筠竹有什么好办法,听她这么无赖的话气的燕姝又梆梆给她两拳。
“我发现你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自从遇见了你我这尽走霉运。”
“你可别诬赖我,你自己八字犯煞脏水别往我身上泼啊。”筠竹不背这锅。
两人斗着嘴,互相戳心窝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光从刺眼变为暗淡,身后监视的婢女都换了两茬。也没等到关榆柳大发善心让两人吃饭。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从西面的窗子照进来,筠竹肚子咕噜一声,模样萎靡头上的绒毛在太阳光下泛起金色的光泽。
“我好饿啊。”
燕姝也精神不振,眼皮半耷拉着倚在筠竹肩上:“我也饿。”
“你说咱们早上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筠竹饥肠辘辘,脑子也空了回想不起她俩到底为啥动起手来了。
“是啊。”燕姝表情空白,跟失忆一般符合追问。
“你答应带我去南风馆的事还作数吗?”
“你还想去吗?”
“想去。”
“那就作数。”
两人连问连答突然都笑了起来,寂静的午后,窗外风声过树梢扬起一阵飒飒的私语,两个青春正洋溢的少女双眼炯炯发亮,互相依偎。地上的影子随着光影斑驳摇晃,渐渐交合重叠。
两人饿了一日,站的双腿虚软。饭桌前筠竹筷子挥出残影,燕姝本来还顾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小口小口往嘴里送。最后被筠竹的吃相感染,手下的筷子也越挥越快,两人吃到兴处还不忘相视一笑。
其他人不明白,早上还打的跟乌鸡眼子的两人,这会怎么要好的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
饭毕,几个年轻人送走筠达夫妇。筠竹捂着肚子表情有些难受,就着月色撑着腰边走边揉肚子。
筠砚心细发现妹妹皱着眉头还时不时的揉一揉肚子,慢步退到筠竹身边搀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难受?”
筠砚话刚说毕,一旁时时咽口水的燕姝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到一丛矮石边扶着干呕起来。
半晌筠竹燕姝一人手捧一碗山楂水化食。
夏日的夜晚月亮又圆又亮,庭院的石桌前五人围桌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筠植带着审视是目光在妹妹很燕姝脸上来打量,“今早你俩为何打架啊?”
“别想着糊弄我,我可不是娘更不是大哥。”筠竹刚想说没什么,就叫她二哥堵死了后路。一句假话半噎半哽的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