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城王妃瞧见儿子进来,面上和煦的问道:“怎么这会儿子有空来了?”说完也不待燕昀回答便起身走到王夫人的身畔抓着她的手对燕昀道:
“正好,快来见过你的岳母。”
燕昀一通礼数下来,一盏茶的时间已过。筠竹期间瞧着燕昀那一家三口,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在哪见过似的,目光怔怔的直盯在燕昀的身上像被人勾了魂一般。
周遭的夫人小姐见筠竹这般痴迷的目光注视在燕世子身上,又听闻她刚回来就不自量力的向离王当众求爱,结果遭到离王当众之下拒绝,简直笑死人了。
王清和自不用说被这般火热、且毫不遮掩的目光刺的心乱作一团。向来温婉的面容两道秀气的眉毛弯弯曲曲如同田间小道。手中的帕子紧紧绞在指尖。
燕昀自顾跟岳母搭话还要时不时的顾念怀中左歪右扭的皮猴子,对周围的气氛丝毫没察觉到。
“喂!你羞也不羞!未出阁的女子怎可这般光明正大的盯着一个有妇之夫瞧!”燕姝平地一声雷,惊地在场所有大姑娘小媳妇瞪大了眼睛。
三步两步冲到筠竹眼前指着她怒气冲冲:“警告你不要自取其辱,我哥跟我嫂嫂那是在天一对,在地一双的鸳鸯眷侣。”说着眼神不屑的上下打量一通身材跟棺材板板一样平的筠竹,开口诛心道:“就你这遮住脸分不清前后面的休想插入他俩之间。”
被骂的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些听着的夫人小姐倒是先红了脸。
筠竹额角青筋乱跳,一把攥住燕姝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暗自用力向后扳,一边眼神凶狠的对她呲牙逼得她步步倒退道:“我遮住脸分不清前后,你遮住脸就能分的清了!”
“你哥跟你嫂嫂是不是在天一对在地一双同我有甚关系,我又不喜欢他,更没当你嫂子的念头,你怎可出口就伤人!”
燕姝疼的步步撤退,满脸扭曲,一听她看不上自己哥哥顿时就炸了:“我怎么就出口伤人了。我哥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才高八斗,身家万贯。对妻儿温柔体贴、对父母孝敬有加、对兄弟姐妹谦恭有礼,对下人从不苛责你凭什么不喜欢他!”
“你喜欢!”
“他一不是黄金白银,二不是千里良驹,三不是惊艳绝绝的燕宵,我凭什么要喜欢他!”
“他可能在你眼中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珍宝,可在我这同那路边的猪狗并无二致。”
“啊啊啊!你敢骂我哥是猪狗不如!筠竹我要砍死你!”燕姝听不得任何人贬低他哥,被筠竹刺激的当下也顾不上自己的手指还被人揪住不放,踢脚就往筠竹胸口踹。
当事人燕昀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
霹雳啪啦一阵你来我往过后,花厅已是狼藉一片。原本还要看好戏的夫人小姐这下个个抱头蹲下,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看着头顶飞来砸去的桌椅板凳,酒壶碟筷口中嘤嘤哭泣。再没了之前看戏的心理,只有别打到我的提心吊胆。
咔嚓的清脆声响起,燕姝顿住踢向筠竹小腿的脚,不敢置信的偏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阵寂静过后,石破天惊的哭声掀起来花厅的房梁。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啊!”燕姝瞪圆了眼睛,泪水喷涌而下,跪坐在地左手捧住右手哭的不能自已。
好好的一场生辰宴,在燕姝的爆哭中仓皇结束。送走宾客,筠竹被她娘压着站在燕姝的床边同她道歉。
筠竹刚想张嘴辩驳就被她娘的死亡眼神吓得低下了头。不情不愿的鼓着嘴对着床上背对自己的燕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是我下手太重了,请你原谅!”口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像要吃人。
关榆柳一巴掌拍在筠竹的背上,瞪了她一眼。随后脸上挂起笑容,坐在床边柔柔的顺着燕姝的背:“小姝啊,姨母替筠竹同你赔礼了。待我回家就罚她去跪祠堂好好反省。”
“真的吗?”燕姝哭的一抽一抽的转过身看着关榆柳。
“真的!不仅罚她跪祠堂还不准她吃饭,好好教训她给你出气,好不好。”
燕姝红肿着一双眼睛,举着两根断掉的手指在筠竹脸上看来看去。随后带着浓厚的鼻音开口看着关榆柳弱弱开口:
“你叫她给我哥道歉,我哥哥那么好,她凭什么不喜欢他,还骂他猪狗不如。”
筠竹自打不小心掰折了燕姝的手指头,就一直被她娘指着脑门骂。这下又听见燕姝倒打一耙,但她娘跟座大佛似的在眼前坐着,有火发不出憋屈的她跟鼓气的河豚似的,脸都憋红了。
燕姝瞧着筠竹吃瘪的表情,心中的郁气一下去了大半。搂着关榆柳的胳膊哼哼唧唧个不停,一会儿说她手疼的要死了,一会说她以后会不会成残废了。燕姝每说一句关榆柳就飞筠竹一个眼刀,最后还是送完宾客回来的陵城王妃瞧不下眼了,把燕姝臭骂一顿这才消停。
“阿竹不要在意,那皮猴子当初为了学武,摔断了两根肋骨都一声不吱,这区区两根手指头对她来说那都不是事。”陵城王妃拉着筠竹在一旁坐下,亲热的拍拍她的手。
王清和送走完母亲和妹妹,带着孩子进门看见自家婆母在安慰筠竹,筠夫人在燕姝床边听她叽叽歪歪。两位长辈的脸上散发出的温柔平和,令王清和有瞬间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女儿,谁又是谁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