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房屋大同小异,就是有一户不同,就是白水被吓到的那户人家。白水刚刚经历生死攸关,对那八卦盘记得不能再清晰了。
这户人家位于八卦阵内死门的对应的位置,这么巧合,白水信个鬼。
大门上的铜环早已生锈,铜绿侵蚀整对铁环,大铜环下面做了一对小小铜环,在白水膝盖往上的高度。木门灰尘厚重,怎么看也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但白水还是推开了门,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刚推开,那对眼珠子再次吊下来。
白水这回没有被吓到,还伸手去捏了捏。碰到一手滑腻,是真的人眼珠子,凉凉的触感,她顺着吊住眼睛的绳子往上看去。
头顶是方方正正的屋檐,四个屋檐上都绑着这么一对眼珠子,在风中晃啊晃。白水绕过眼珠子,朝里边走去。
院子里边摆着许多小孩子玩的物件,有小木马,拨浪鼓,鲁班锁,画得歪七扭八图案的风筝……不过都放在屋檐下,以免没有雨淋到,破坏了这些物件。
院子不大不小,三个大房间,一主厅。白水径直走向主厅,厅上摆着两个牌位,牌位前的小香炉装满了香灰。
“燕寻泽之灵位,先孙女燕浮木之灵位。”白水动了动嘴唇,将上方的字念出。
“原来,那个小姑娘叫燕浮木。”
在白水看来,这名字真不算是好名字,浮这个字不好,小姑娘最后沉塘,终是落在了水里。花屋死的是不是泽雾,而是四梵,泽雾从火海中逃生,可不就是寻泽么。
而燕寻泽的牌位没有写是供奉的什么身份,但燕浮木的写了,是孙女。所以若是她没有猜错,燕浮木应该是燕允青的孙女。
水塘底下的布娃娃应该也是照着燕浮木的模样捏的吧,她听到的那哭声也是燕浮木生前的哭声。
时隔多年还能听到死者的声音,不是鬼神便是有人将那声音录了下来,再放到机器里边,一次又一次的响着,久久不散。
虽说在外人看来,有些不明不白。但白水环顾满院子的小物件,恍然走进了一件遗物里边,这里承载着过去的母女温情,她有些惋惜。那小姑娘应该还很年幼,本来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可若是背后的人因为这一人的死,牵连诸多村民,也实在是怨念了。
想起燕寻泽在阁内说话的语气,白水觉得这母女之间怕是有着误会。燕寻泽说那人死了,眼下燕寻泽的牌位被立在这儿,没有写上身份,如果是燕允青写的……
白水脑中浮现出有过一面之缘的燕允青,当时若不是这妇人容貌被毁,泽雾又蒙着面纱,怕是一瞧便知。
母系的基因还是太强大了。
白水转身朝左边的房间走去,这间屋子门上有个锁扣。不是白水多心,来了凤临国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有和现代无二的锁扣。
古人的智慧远超她想象啊。
只是白水刚碰上锁扣,还未来得及下步动作,大门先是“啪”的一声关上了。白水这几天被奇奇怪怪的机关弄得都条件反射了,她警惕朝大门看去。
这一看便让白水有些尴尬,大门口的谢澜之身着墨色束腰劲装,衬得肩宽腿长。往日团起在锦衣卫官帽中的墨发此刻放了下来,玉冠束起高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又多了几丝朝气。
阳光下,腰间佩刀安静蛰伏,就如此刻谢澜之凝眸望向白水的目光一样。
白水唇口微张,没想到谢澜之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她如今身上青色兰红色的碎肉贴在衣服上,头发湿糟糟的,整个人不仅仅味道不好闻,也很难受。
白水躲闪他的目光,谢澜之不是没有闻见味道,也不是没有看到水塘上漂浮的东西。守在谪仙阁附近的锦衣卫说有看到白水走过去,往那个方向走进去,只有这么个小镇子。
来这些屋子的布局很是奇怪,但环顾四周,除了有一处有炊烟,便只看见这户人家大开着门,还有岸上一路延伸进这里的水渍痕迹。
谢澜之朝她走过来,语气平静,甚至比先前任何一次见到白水都要平静,他低下头,眼睛只往白水脸上看去,问:“没事吧?”
白水扭过头去,装作认真研究锁扣,淡淡道:“没事。”
谁知谢澜之一把拉过她手腕就往大门走,“你不会水,是失足落水?”
掌中的手腕想也不想就急剧挣脱,谢澜之不得已先开口制止她,“我过来时,看见有位老妇还在这里居住,先过去洗洗身子,别着凉。”
手腕还是挣脱了谢澜之的掌心,“我还有事。”
话一出口,谢澜之转回头,一瞬不瞬盯着白水,少见的柔声开口:“好,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
白水别过头,往回走。“正在查。”
“白水。”
“你就这么乐意湿着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