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收回略微惊诧的目光,虽然有做好准备,但仍是没想到。她与他交涉已久的东西,在今夜居然会这么轻巧便能收入囊中。
原来,是没找准弱点啊。
漫漫长夜,有人无声等待,有人轻身闪动,还有人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府邸。
墨府。
许动送燕允青回到墨府门口时,马车上的燕允青正好醒了过来,身上的红痕已经消了不少。
她走下马车,虽年过半百,却步履稳健。
看也没看许动要搀扶她的手,径直走到门前,十指在大门的锁上熟练地按动十下。
妇人的身形遮住动作,不时,门开了,燕允青走进去后一把关上厚重的大门。
许动瞧见她进了府,关门瞬间看清偌大的府邸里面,竟是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静悄悄。
他也见怪不怪,听闻墨老爷子对其夫人事事亲为,言听计从。只是如今墨老爷子不在,燕允青能否照料好自己呢。
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问题,毕竟燕允青的身形也那般孔武有力,照顾自己应该不成问题。见任务已经完成,不许动便策马离开。
燕允青反手掏出门后的白烛,点燃后一路直行,走进昏暗的正厅。厅内的烛火被慢慢点燃起来,照亮了在厅堂正中央上,整整齐齐的五个牌位。
不过,妇人眼尖,一眼发现了不对劲。第三个牌位旁边的东西不见了。很小的一个东西,但就是不见了。
手中的白蜡顿时被妇人捏碎,燕允青眼中恨意滔天,本来稳重自持的妇人此刻却失了理智。
“啊 ! ”
五座牌位被燕允青一把挥倒在地,哐当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滴落在地的圆圆泪痕,最终消失。
“还给我 ! 啊——”撕裂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墨府中遽然响起,可惜无人听见。
墨色涌动,密不透风的谪仙阁中,白水头上渗出了细汗,适才,她刚走上第五层,便听见极其响亮的金属咔嚓声。
白水顺着方位看去,是大门在被徐徐打开。不知是何人,出于谨慎,白水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于是她迅速拉开离台阶最近的房间躲了进去。
随着她的动作,悬挂在一侧的泽雾画像被轻风掀起,而后又缓缓回到原位。
细细的说话声从底下传来,白水观望四周,找到隐没在黑暗中的一个大柱子,下意识藏在了柱子后方。
柱子很大,藏住白水不成问题,哪怕有光亮从门外透过来,白水的影子也会被完美笼罩在柱子后面。
说话声渐近,白水平静好呼吸,全神贯注听那脚步声的方位。
……怎么越来越近了。而且好像隐隐透出了不少光亮。
女子每走一步,铃铛声清脆,身后都不约而同地亮起了藏在走廊顶上的灯笼,将阁内的光景照得亮堂堂。她随手挑了一盏灯笼,握在手里。
白水躲藏的房间门外,凌惊寒与女子停住脚。女子的声音并没有遮掩,“国师说得对,要是今夜不过来,怕是这谪仙阁都要被拆了。不过也是难得,刚刚好转回了。只是,还少了点东西。”
里边的白水自然听清了这几句话,心下有了思量。这女子怕不是与谪仙阁有些什么关系的人,只是国师是……
女子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白水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她如今只有一身大力与拳脚,没有兵器,若是打起来,恐怕不占上风。
但好在,死不了。
“咔嚓。”
“轰——”
脚下传来十分熟悉的震动,白水努力稳住身形,等到震动停下,她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打开。”
“呵,国师着什么急,不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趣,自己走了进去呢。生死有命,何必强求。”
柱子后方的白水转动着眼珠子,轻轻侧头。借着门外传来的亮光望去,亮光撞在画像上,再反过来的微光恰到好处让绝佳位置的白水看清了金屋,与金屋里边的光景。
那是……
谢澜之 !
白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后迅速捂住嘴。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转头,同事变人彘了?
这……还能活吗?虽然她与谢澜之向来不怎么对付,二人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们和平共处。但如今这番惨状,绕是一个陌生人,就在眼前活生生成了人彘,白水也会感到难受的。
何况她是医者,见惯生死,更懂得生命二字的弥足珍贵。
没了四肢的身子还在微微晃动,血滴落在屋内的声音格外清晰。眼前的场景格外有冲击力,白水喉间不受控制涌上呕吐感。
怎么回事,谢澜之怎么会走进去。难道昔日泽雾的死状,也是这般么?
屋内本就很安静,白水这声倒吸气将二人的注意力齐齐吸引了过去。
仍是女子出声:“哟,原来是藏在这里。阁下认为,在我的地盘东走西窜,损坏了阁内这般多的东西,难道不该出来向我赔个礼吗?”
话音未落,女子作势要走过去,凌惊寒似乎早有预料,抬手拦住了她,柔声开口:“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