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吸气的声音,而后不得已叹出。“你想问什么?”
很好。白水弯唇,“你撕了卷宗,可我还没看。你复述一遍。”
“卷宗的我忘了。”
去你爸的。
白水默默咬牙,上楼梯时还说什么上去后指给她看,分明是拿她戏耍。白水刚想一拳头揍过去又听见谢澜之开口:“我说些你应当不知道的。泽雾与四梵能成为谪仙阁的魁首,不仅仅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因为二人身上有个惹人探寻的地方,你可知百合宴这个名字从何而来。”
百合?难道是……
白水撑起手,右手食指指节在下巴不住摩擦,她在思考谢澜之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二位姑娘的死看起来都是自杀,但是谢澜之这话很有引导他杀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二人身上这间异于常人的本事而遭了祸,姑娘们年纪轻轻,又知书达礼,前途似锦。按理来说,没有理由要自寻短见。
那就是被他人逼迫……
可是,白水脑中并没有关于二人其余的消息了,于是,她摇摇头,眼神示意谢澜之继续说。
“二人自出生,腰间便有朵百合花胎记,不过泽雾——也就是姐姐身上的是花朵,四梵作为妹妹,腰上的同一位置则是百合叶。”
“嗯,然后呢?”身上有胎记很正常,像花叶的图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两姐妹异口同声说过,二人遇见真命天子时,只要饮下一碗真命天子的心头血,身上这朵百合花便会完整。”
这个貌似有点儿玄乎啊,那怎么知道是不是真命天子呢,遇见孽缘了怎么办。男方喜欢,女方心如止水。女方心动,男方毫无波澜。这些情况下怎么确定是不是真命天子,总不能一碗血接着一碗血喝下去证明吧。
“啧,”白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了。“这真有人信?若是真的,怎么知道是不是真命天子。这和这宴会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有人闲成这样,想看人家的真命天子是不是自己啊。”
“她们是苗疆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在白水的印象里,苗疆人是会养神奇小虫子的人,也就是擅长养蛊的有趣人儿。
但是具体这个蛊虫什么的,白水也没有接触过,自然不甚清楚。
不过可以猜想,世外桃源的深山苗疆人在这凤临国此等平原辽阔之地,应该格外惹人稀罕。又是如此杰出的女子,招人喜欢自然不在话下。再有这副特殊身份加持,寻常百姓对她们自然也有敬畏之心。
“所以,他们都信了?”白水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但转眼一想,谢澜之这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身上的胎记与真命天子有关,这件事情和苗疆人又有什么牵连。
历年的记录中,没有提过这两人的来处。如果是重要线索,自然不能遗漏。
除非,这条线索没有被找到。
“你怎么知道的?”
谢澜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虽是苗疆人,但二人没有施展过苗疆/独有的巫蛊之术。历年此等宴会,魁首需献上独门绝技,赢得众人欢呼,来讨个好彩头。”
说实话,还得是当年亲身经历这件事情的人最是清楚,几句话便给了白水许多未曾探到的消息。亦或者说,当年这件事情,北镇抚司隐瞒了很多,以至于大理寺对此案深有疑虑。否则不会将此案视为重案,哪怕压箱底都没有放弃过继续探查这件案子。
谁知说到这儿,谢澜之话锋一转,“那年的百合宴有位侯爷,是此宴的大人物。他见过泽雾姑娘后,惊觉此等绝色,二话不说便送了一座金屋给她。”
白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澜之这个脑回路,前面说要表演,后面又提到侯爷赠佳人金屋。只是,本来就要表演,又得了礼,按理来说,是要回礼的。
“想到什么了?”谢澜之冷不丁出声打断了白水的思绪。
白水也不藏着掖着,她相信谢澜之不会这么闲得慌,在这儿给她讲故事听,有些话不能直说,哪怕当下只有二人。
最稳妥的方法是,让她猜出来。那样,北镇抚司与大理寺摘得干干净净。于是,她开口便直奔主题:“泽雾姑娘表演什么了?”
“泽雾姑娘谢过礼,表演了一出水漫金山。而后说自己的妹妹也习得一术,名为枯木逢春。只是身子不适,没有一同前来。”
“水漫金山?”
“嗯,我在那时见过。许是苗疆的异术,泽雾姑娘袖中飞出数只白色的飞蝶,从金屋之上,银色倾泻而下,十分壮观。”
这个……到底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忽而,白水猛地转头,凝神看向楼阁中央的金阶,刚才的大雨倾盆过后,使得金门与金阶露出。
引水入阁,水漫金山。
这些机关,莫不是泽雾姑娘的手法。
“京中能一掷千金的人屈指可数,那位侯爷是谁?”
“平安侯,甄步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