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身上常年有伤,落下病根,病逝后娘亲也走了,留下他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府邸。
唉,怎么想远了。房间内传来脚步声,谢澜之回过神,侧头问:“换好了?”
“嗯,”白水应了声后抬脚朝老妇走去,正打算将那张还遗落在老妇掌心的纸条捡起。谁知入眼却是触目惊心的红,红疹风团滚滚从手腕处爬满上肢,就连被衣襟掩盖的锁骨处都冒出了红疹……
适才银针入穴已经压下了不少红疹,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又卷土重来。
不对,白水下意识转头,不远处的窗子是关好的,没有见风。那是——过敏源在这个房间!
走进来的谢澜之见白水神色凝重,“怎么了?”
白水转回头,垂眸直直对上掌心的“青霉素”三个黑字,电光石火间【3】,白水意识到了什么。她将纸张拿起凑近眼前一看,泛黄的纸张上尤见白色结晶粉末。
这纸张第一次到她手中时,她便被那上面的字吸去了注意力,没注意到还有这些小粉末在。
难道,过敏源是这上面的粉末?那这粉末又是什么……
望着清晰的三个大字,白水自觉调动起关于青霉素的信息,干燥的青霉素粉末需要避光干燥保存,遇水后吸潮会不稳定,容易失效。而干燥的青霉素粉末在未开封前可保留数年的活性,但是水溶液下只有几个小时的药效【4】。
早上刚刚下过雨,潮湿不可避免。纸张和卷宗一直呆在她左边袖子里,避光说不上,但在重重衣袖堆叠下,遮光还是做得到的。
若真的是,怎么会这么巧。
谢澜之见那道身影抓着一张纸条沉思不语,他走上前来,自然也瞥见了纸条。“这是何物?”
白水撇了他一眼,将纸条收回袖中,开始摇头装傻充愣:“我也不知道。”她再次拿起银针,迅速刺入穴位。
若这妇人真是对青霉素过敏,这件事情会有多少人知道呢。小巷里面的追杀似是早有预谋,不然谢澜之也不会来得这么巧。
专心施完针,白水随口问道:“这妇人我瞧着有些眼生,是你熟人?”
白水鲜少询问谢澜之的事情。谢澜之挑眉,以为她想知道,不过也确实没什么藏着的必要。“墨老夫人燕允青,皇家御用机关师墨羽的娘子,早些年二人是同门师兄妹,同为墨家机关术的传人。”
瞧这年纪,貌似要比当今圣上还要年迈些。
红疹随着针落慢慢淡了下来,白水暗暗松了口气,余光瞥见谢澜之拿起了她适才放在桌上的卷宗,她迅速起身,裙上的白芍漾开来。
“都是些老案子,怎么突然要查?”谢澜之侧头看向大步走来的白水。
她怎么知道白水突然要查这些案子。白水懒得废话,伸出手作势要将卷宗拿回。
谁知,谢澜之单手将卷宗抬高,目光倒是一瞬不瞬盯着白水,语气颇有些好奇的意味。“说说看啊,白大人。不然我怎么知道该不该和你说那些消息,若是被图谋不轨之人利用了去,这责任谁担?”
他眼中的满意溢出眼角。不得不说,白水穿这身着实漂亮,整个人明艳不少。这人平日里的服饰颜色不是月白色就是霜色,倒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有些素净了。或者说,他只见过她穿过这几种颜色。
就连谢澜之也没有意识到,他挑衣服时,就只是想看看这人不同往日的样子。还好他目测的尺寸没差多少……
白水伸出的手落了空,对上谢澜之探究的目光,她放下手,敛了神色。“谢大人不愿透露也无妨,卷宗在你手里,那就你来负责好了。我乐得清闲,求之不得。行了,你找大夫再给她好好瞧瞧,如今没有性命之忧,但那几针只能缓解,起不到根治的作用。我先走了。”
见白水当真要抬脚就走,谢澜之一个跨步闪到她身前拦住她,身动扬起的风无声撩拨裙摆上的花纹。
“其他案子我不清楚,但谪仙阁此案,是我刚上任时负责的。”
闻言,白水故作惊讶,随即偏头认真问道:“哦?然后呢?难道是我又犯着了你锦衣卫的威名?”
谢澜之勾唇,“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卷宗被动过手脚。正好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你,我同你一起去谪仙阁。”
说完,谢澜之朝门口喊了声,“许动,进来。”
熟悉的一张脸再次出现在白水眼前,白水却有些担心,那夜的事风险不小,稍有不慎便是功亏一篑。
但饶是有如此大的嫌疑,谢澜之竟然还放心任用不许动,总不能是这人重情重义,舍不得多年的帮手吧,鬼才信。
“将墨老夫人送回墨府,请府医,再派人告知墨老爷子一声。”
不许动拱手恭敬道:“是。”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屋内的二人。
谢澜之抬了抬下巴示意白水:“走吧。”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