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暮岁攥紧怀里的平安锁,“是我爹。”
答非所问,魏钰转过头,一眼便看到暮岁肿得像桃子的双眼,语气无奈。“回答我,你见到了谁?”
“白水。”暮岁无声做着口型。
魏钰蹙眉,“怎么又是她?”
“公主,说来话——”
暮岁的声音被尖锐的“陛下驾到”给打断。魏钰刚刚起身,皇帝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瞧见少有惊慌之色的魏钰,和来不及将怀里一众东西藏好的暮岁。
这下暮岁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抱紧怀里的东西跪下行礼。
“陛下。”魏钰快步迎上前来的皇帝,顺便挡住了身后的暮岁。
皇帝拦住要行礼的魏钰,“身子虚弱,不必在意这些虚礼。”转而又问道:“怎得今日如此慌张?”边说着,边拉住魏钰的手朝暮岁走去。
身后的谢澜之拱手朝魏钰行礼,“拜见贵妃娘娘。”
眼见皇帝看向暮岁怀里的东西,魏钰忙道:“暮岁,胡乱翻些什么,快快放回去,惹陛下不快可如何是好。”
暮岁急急起身,“慢着,拿过来让朕瞧瞧,都是些什么东西?”
打量了半晌,皇帝面色凝重。暮岁扑通一声跪下,顿时泪如雨下。“求陛下恕罪,娘娘盼着腹中胎儿盼了一年又一年,早早便寻来了平安锁等物,细细瞧着。可……今夜娘娘难以入眠,又找出来看。奴婢实在是不忍,娘娘性子良善,怕、怕给陛下徒增烦恼,这才——”
“住口!”一向温柔恬静的魏贵妃竟开口呵斥了暮岁,“陛下,暮岁多嘴,是臣妾管教不力。臣妾自知,没能护好腹中胎儿,已是罪过。天下父母心,陛下之心痛甚于臣妾身痛,臣妾无由再提此事。”
皇帝闭上眼,眉间凝着挥不去的愁绪。“这些东西看样子是多年前便有了,日日摩挲至此。钰儿啊,朕又何尝不是盼了许久,连名字朕都拟定了数个。”
话毕,皇帝睁开眼,沉声道:“来人啊,请归零法师入殿。”
魏钰不明所以,皇帝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暮岁很有眼力见地将东西拾起退下,而后唤人端上温热的茶水。
皇帝今夜过来,一是头疼心慌,虽说这几年他几乎是夜夜睡不安稳,只得靠太医院的安神香睡上一两个时辰。后来这安神香也不甚管用了,反倒是苏承昭寻来的奇方见了效果。
二是苏凛状似有要为苏承昭铺好这皇位之势,他有些放心不下皇后会对魏钰下手。朝夕相伴十几年,没人比他更清楚苏凛的为人。
可是,他的皇位不传给这嫡长女,又会给谁呢。她的爱女,也是他的女儿。
于是,在归零提出让归元寺的和尚一同过来时,他同意了。南镇抚司的人守在四处,总归好些。还有便是,皇后既然不愿再静心向佛,那便在宫里安静待着。
今夜,宫中行巫蛊之术的人必须要被查到。
“陛下,贫僧与众人观藏玉宫有四镇,这第四镇便为子嗣灵官,却被奸邪之气所重伤。还请陛下允我等将藏匿于其中的此物寻出,待我等问签,便可知宫中是何人行此术。贫僧等人为男身,不得污娘娘内里明宫,便由贫僧师妹前去。我等便在外殿做法。”
皇帝点头允下,从头到尾,魏钰都没来得及插上一句话……但皇帝这人最是厌恶有人干涉他的决定,所以,魏钰便只是静坐不语。
皇帝很是受用她这副乖巧的模样。
不一会儿,一颗硕大的玉珠便送到了二人眼前,见皇帝拿起那颗珠子细细端详,魏钰柔声解释:“陛下,此物是姐姐心疼我怀有身孕,夜夜难寐,特地寻来的奇物。此物不仅颜色透亮喜人,听闻还有助眠安胎之效,姐姐还将此物送于佛前开光赐福过。臣妾感怀姐姐好意,便放在了床头。确实入眠深了不少。归零法师,可是有何不妥?”
这东西一送来,魏钰便让人查验过,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可惜了。她明面上雀跃,实则在她吩咐暮岁将此物放置床边时,就已经悄悄掉包了此物。她最是清楚,麝香对这中原人的子嗣有毒害之效。
但世上总是有些巧事,她们西部的女子对此物如同大漠黄沙般寻常,自然不会对自己的身体有任何伤害。中原子嗣体质颇弱,自然留不住。
魏钰也知道,这些维护皇后的好话,必须由她来说,才显得真心实意。
“陛下,此物光泽甚好,却不似天地自然所滋养出的寻常之物,且气味有夺神之意。邪气藏于深处,难以察觉。若是只略看,倒是无关紧要。”
“可若是久处在人身边,尤其是有孕在身的女子周身,便会邪驱子嗣。哪怕怀孕之人自身福气丰厚,也会不断被此物吸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