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澜之出声,白水紧接着的话又再次将谢澜之的思绪带回。“我与麒麟殿做了笔交易,但是我筹码不够。所以,今日你来找我,我也正有此意。我帮你查谢氏的事情,而你帮我保护好魏贵妃。”
“你有把握能查到?”谢澜之疑惑。
“呵,你那群锦衣卫本事是不错,但解铃还须系铃人,谢氏一族的事情与我爹有关,我昨夜回去祭拜时,让他老人家给我托个梦来着。”
谢澜之无语。
“魏贵妃颇受圣上恩宠,保护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不,”白水放下茶水,自顾自起身,走到堆满卷宗的檀木桌前,素手盖在卷宗上。“我要你的人。麒麟殿那边,你交涉不过来的,眼线诸多,又是在天子脚下,一举一动都很可能受人牵制。我不一样,大理寺公正司法,不说旁人,连皇帝要动大理寺都得好好斟酌一二。”
“谢澜之,我期待与你的合作。我要再进一次诏狱。”
谢澜之静静盯着女子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道:“好。我让许动跟着你。”
正午已过,日头斜斜,寺内的凤凰花落了满地,凉风过,枝头红花零零散散,无声垂坠。
西北戎族在今早停止了进攻,在外围安营扎寨,似乎是在给凤临国一个喘息的机会。
而诏狱中,白水对着那张被活生生扒下来的人皮实在是欣赏不来。
“不许动。”
男子无声点头,转身朝身后的锦衣卫点头示意,“白大人协助太女办事,旁人退避。”
周身锦衣卫均会意退后。
牢狱中很安静,白水将幼童平放在地,细心地将人皮披上,再而掏出袖中的瓷瓶,将瓶中的蓝色液体滴在尸体上,没有一滴遗漏。
她边动作边俯身在幼童耳边轻语,“放心吧,很快就不会痛了。你们君主是位爱民的好君主,你们受苦她自然心痛,苦日子不会太久的。好好睡一觉,下午起来看落日。”
其余幼童眼中盛着疑惑与震惊,带头嗤笑苏承昭的男孩率先开口。“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个血。”
白水起身,“我是你们君主的一位朋友,乖乖听话,很快就能回家了。”
说完,白水利落转身,双手交叉搭在大臂上,朝关押百正等人的牢房走去。“班主,还装闷声葫芦啊?你可真沉得住气。”
百正抬头,二人无声对视。诸位伶人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表情。
白水也不废话,将手中的纸条拋过去,“别和我说,你也失忆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记得了。你倒是会找清闲,给自己名字盖个帽子便隐姓埋名了?”
纸条被攥入掌心,白止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女儿还活着,很好。让我去见他吧,可能他活不了多久了。”
白水嗤笑一声,“你倒是和那人情同手足,不关心自己女儿为国费尽心力,倒是关心一个昏君。”
“有些事,我得去做。”
“今晚,他会来牢里。”
掌心稍稍用力便将纸条碾成了碎末,伶人们大眼瞪小眼。
白水无情嘲讽:“行了,别看了,难为你们装了这么多年戏子,表演真烂。”
两个时辰之后,白衣飘出诏狱,“许动,五五分,谢澜之的人还有用。”
“是。”
白水走出诏狱,转头面朝夕阳,落日缓缓,是好风景。
无论是死前或是死后,夕阳都是那么漂亮。漂浮半生,白水才懂这月升日落的难能可贵。
纵使她不相信,她的死竟也会是那般潦草。只是没什么关系了,来到凤临国的每个人,又何尝不可悲。
只是好在,他们没有了记忆,是痛苦也是解脱。但只剩下她还留有残生的记忆,沉沉浮浮。
难怪她一直找不到自己来这里的缘由,来这里又是为了做些什么。原来是不需要理由,不过是理想中的乌托邦,随心过过日子便好了。
一人独自过来,倒也乐得自在。只是在这里看到何挽,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何挽死了,何挽又没死。
兜兜转转,还是料想不到,每个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