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刚在殿内坐稳的苏承昭沉声发问。
“殿、殿下,我等将人送至麒麟殿时,听闻殿主想和殿下做个交易,但需以凤临国十万兵力做筹码。”
闻言,苏承昭不怒反笑:“十万兵力做筹码,麒麟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以为我凤临国是什么,供他驱使的奴隶吗。不过是有小小名望的江湖组织,来历不明,还妄想与皇室攀上关系,简直是痴人说梦。告诉他们,本宫也备了一份大礼,静候殿主现身。”
“都退下。”
偌大的昭明宫顿时空荡下来,苏承昭闭眼假寐,神态自若,朱唇轻启:“他近日身子不适,将本宫寻来的药送过去给母后。记得,不要打扰了父皇。”
无声。
乾元殿,皇帝突感头痛,谢澜之刚刚侍候他歇下,走回大殿中,忽而二指并起,接住横梁上掉落的东西。
金羽令。
谢澜之警觉,抬头环视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掌中小小的一枚金色羽令泛着明光,是谢氏一族的令牌。他爹拼死护下的谢氏族人在他爹死后因谋反之罪被斩。皇帝顾及他爹护主多年,留了他一条命。
谢澜之多次寻因未果,谢氏一族虽好高骛远,争权夺利,但不至于以下犯上。更何况,他爹不可能看错人,当年白止风勾结党羽之事中,有半成是谢氏一族。
这么多年,谢澜之一直对皇帝的不杀之恩心怀感激,也牢记他爹对他的遗言:护国主。
此令他已经多年未见了。如今又为何在此处,还有苏承昭所说如今的陛下早已不同当初。陈年旧案,还有人在挑起事端。
谢澜之将羽令收好,迎面便碰上了前来送药的苏凛。“皇后娘娘。”
“嗯,本宫听说,陛下头疼,便过来看看。澜之,你退下吧。”
帝后的事,不是他一个臣子可妄议的。只是……谢澜之并未退步,而是挥手让人上来。“娘娘,卑职本分。”
苏凛瞧见锦衣卫将药汤一一审验,只是勾唇笑了笑,“澜之心细,本宫又怎能不知。”
药汤没有任何问题,谢澜之侧身让开。
药汤在玉盏中摇摇晃晃,终于来到了皇帝面前。苏凛按例行礼,而后端起药汤。这时,皇帝微微抬眼。
“皇后,你来了。”
“陛下正好醒了,臣妾听闻陛下又犯了头疼,喝些安神汤。”苏凛放下药汤,扶起皇帝,随后遣散众人。
“咳咳,朕这头疼是老毛病了。皇后,朕这几日总睡不安稳,年纪大了。”皇帝苍老的面容上浮出几丝担忧,“朝中大臣又在进谏,让朕广纳后宫。”
“大臣们也是老糊涂了,陛下喜爱妹妹何人不知,这么多年除了昭儿,后宫内子嗣绵薄,又都是幼年。陛下的心思,臣妾可不敢妄议。”
话里话外都是敬语,偏偏苏凛面上那副嗤笑的表情隐在暗处,惹人心惊。
“陛下,喝点药吧,身子最重要,早早歇下。”
皇帝握住苏凛抬起的手腕,口中喘着气,“朕的功与过,怕是轮不到皇后来置喙。”
苏凛轻笑,将玉碗重重放下,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皇帝。“陛下可犯下过不少错事,一因个人喜好不顾君臣礼仪,让村野之人上了朝堂。二因专宠贵妃,致使膝下无子。三不念我苏家恩德,招致多方势力挑唆。陛下,你是年纪大了还是自始至终都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殿中浓厚的熏香飘起,烟雾缭绕,皇帝口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有昏睡之状。
“陛下能走到今天,若非我苏家鼎力相助,这皇位你未必坐得稳。昔日你登帝的第一道圣旨,废除只许男子做官的祖例,开女官之路,刻子女随母姓之先例,扬我国君威。天下百姓无人不知,我凤临国的国主是位明君。我也甚是欣喜,我从未看错过人。你在位数十年,百姓安居乐业。可你细数近几年的举措,为了魏钰,将国库掏空,让百姓寒心,让边关厮杀的将士白白浪费性命。”
“你终究是老了。这皇位,你坐不住,那便好生歇着。”苏凛拢了拢袖子,也懒得再装,转身离开。“来人,侍候陛下喝药。”
乌黑的药汤被灌入皇帝闭不上的口中,很快,皇帝便安然入睡。
“皇后娘娘,澜之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