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扬早算准了杜之妗不会轻易相信,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便干脆装晕脱身。她往地上倒时,已经咬紧牙关做好了撞疼的准备,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应对杜之妗的追问,没承想身子一软,竟跌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陆老板?陆老板醒醒!”杜之妗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指尖不经意触到陆云扬微凉的后颈,只觉对方身子轻得像片羽毛。
陆云扬屏住呼吸,依旧闭着眼装死,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杜之妗见她没反应,又伸出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放得更柔:“陆姑娘?你醒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对方却依旧毫无动静,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
杜之妗这下真有些拿不准了——是真的身体孱弱经不起折腾,还是故意装晕躲事?她低头看着陆云扬苍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生出几分不忍来。犹豫片刻,她干脆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叹了口气。
陆云扬闭着眼,看不见杜之妗的神情,只觉得自己被稳稳抱起,心下一阵诧异,她怎么不叫侍女来?难道还在试探自己?耳边传来杜之妗轻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她暗自腹诽:果然是文弱书生,抱个人都累得直叹气,哪像她姐姐,骑马打仗都不在话下。
杜之妗抱着陆云扬往内屋走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捧着易碎的瓷瓶,生怕稍一晃动便惊扰了她。院中的玉兰香裹着晚风缠上衣襟,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眼,睫毛纤长而安静,忽然生出几分自责 —— 先前她曾派人打探过陆家情况,知晓陆云扬的母亲陆舒寒自小身子孱弱,年轻时甚至病得需要冲喜才能稳住,难道这陆家大姑娘,竟是随了母亲的体质?若真是如此,自己这般,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陆云扬躺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只有权贵才能用的香料,清冽中带着几分暖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杜之妗平稳的心跳,还有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用力的弧度,心不由得越跳越快,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只能死死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杜之妗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见她眼角泛着淡淡的红,许是方才说起族老时情绪激动所致,又或许是身体不适的自然反应。她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触感细腻温热,像触到了一片柔软的花瓣。
“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侍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杜之妗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她不再犹豫,重新抱紧陆云扬往外走去,刚出院子,就见陆家的几个侍女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她抱着自家小姐出来,瞬间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慌:“小姐!您怎么了?” 有两个性子急的,甚至伸手就要去接,若非旁边的侍女拦着,怕是要当场闹起来。
“你们莫慌。” 杜之妗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解释,“方才陆姑娘突然晕倒,我替她把过脉,并大碍,许是累着了。你们府上的大夫更了解她的体质,先带回去歇息便好。”
说着,她便抱着陆云扬走向停在巷口的马车,立马有小厮撩开车帘。车厢里早已铺好了厚厚的软垫,还放着一床轻薄的锦被。她小心翼翼地将陆云扬放在软垫上,又替她盖好锦被,才转身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