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域主也在同一时刻打碎他的幻境脱离出来。
秋天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再次深陷一重幻境中。
周身皆是灼热的火焰——是五年前他逃脱圆顶的那个晚上。
当时生命科技在他藏身之处燃起大火,出路皆被封死,想要借此逼他现身。他和宋明科皆是重伤在身,差点以为自己将要葬身于火海之中。
“看来我们还真是了解彼此。”秋天笑道。
他使出的幻境也是这个场景,可以说是他们多年无法摆脱的梦魇。
秋天抬起手,再次同时破境。
意识到幻境并没有办法困住对方,秋天和域主同时攻向对方,交错碰撞的匕首发出铮的一声嗡鸣,从手心里弹出落到地面。
两人拉开距离,下一刻同时抽出影镰。不断分开又闭合的空间裂隙在雪白的房间里闪烁,两个穿梭于裂隙间,攻到一起又再次分开,打得难舍难分。
这种缠斗一直在持续,且永不分高下,直到后面,两人已经完全抛弃了任何花哨的特殊技能、武器,甚至格斗技巧,如同两只原始的野兽撕扯在一起。
僵持间,域主突然问:“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是最初的主体?”
秋天费力抵抗着域主的扣进他牙齿里的手,同时拽住对方的头发用力向后拽,含糊不清地说:“鬼才知道。”
域主笑道:“看你气势那么足,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是主体呢。”
秋天反问:“那你觉得呢?”
域主一愣,说:“不知道。”
秋天:“看你开打前那么有气势,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是主体呢。”
域主:“……”
秋天接着说:“我压根没考虑谁是主体这种事情,我要赢是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事等着去做,我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和我是不是主体没有半毛钱关系。”
“ 什么事情?”
“嗯……说不清楚,照顾当初被我带出来的那些孩子们?重建一个能够容纳我们的家园?去扫墓?和队友们再吃一顿火锅?我想去做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
域主忽然有些呆滞,随后道:“看来这五年的流浪经历给你带来了不少收获啊。”
这几年他一直在沉睡,完全的与外界的一切脱节。他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生活的痕迹,唯一留下印象的便是实验室的那些经历和最后的火场。
秋天明白域主在为何愣住,于是改拽为按,将域主的额头和自己碰在一起,直视对方的双眼:“这五年,你也可以体会。”
语音未落,五年流浪的记忆顺着互相吞噬的细胞传递到对方的脑海里。
域主彻底愣住。
半晌,他喃喃道:“原来这就是真实的生活。”
他松开手,不再和秋天缠斗,转过身仰躺在地上。秋天也跟着松手,躺在他的旁边。
域主挥挥手,头顶的天花板变成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而他们的身下变成了干涸粗粝的荒土地。
这是他从秋天记忆中看到的外界的某一面。
和在圆顶见到的、永远一成不变的蔚蓝天空和碧绿草地并不同,真实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美丽,甚至同样让人痛苦。
但当裹着沙砾的风,透过记忆划过他的皮肤时,他久违的感受到“自由”两个字。
域主其实明白那个问题的答案,他的记忆并不连贯,拥有的只是片段。
就像对方拥有自己的名字“秋天”,而他只有一个自己起的代号“域主”。
他是那个被分裂出的副体。
秋天的吞噬已经进行了大半,他的躯体几乎完全被融合。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胜算。
他叹息一声。
也许这便是他的使命,醒来,然后献祭。
他闭上眼。
“晚安,秋天。”
吞噬彻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