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们也通过分析他新长出的肢体,发现了蕴含在他体内促进生长的关键物质。
“这就是不死的秘密!”
他们高喊着,一窝蜂的离开了,应该是去研究那种独特的物质了吧。
他也不清楚。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待疼痛缓解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时,独自爬起来,推开门,走到操作台的旁边,踮起脚,抱下那壶可可,盘坐在地上一点点认真地喝完。
因为实验时间太长,可可已经彻底凉掉了,滑腻而冰冷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体验其实并不好。
喝完最后一口,他收拾好东西,不理会那些兴奋的人,独自离开。
半个小时后是难得的放风时间,不应该耽搁在这里。
放风时间内,不同区域的实验体可以聚到一起,在圆顶中心的草坪玩耍,这也是难得他和宋明珂可以光明正大见面的时候。
平日里,只有偶尔宋明珂可以找到空隙,溜进他的宿舍来玩。
“给你。”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是他们这些实验体的每日零食份额,也是生活中难得的一点乐趣。
宋明珂说自己有蛀牙不能吃,所以每次都塞给他。
糖果的包装纸很漂亮,在阳光下可以折射出不同的颜色,他珍惜地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剥开,彩色的糖块儿塞进嘴里,用舌头拨到一边慢慢含化。
甜味儿慢慢在口腔中扩散,宋明珂在一旁叽叽喳喳聊着最近的经历和见闻,嘴一刻也舍不得停。
听他的生活老师说,他是这些实验品里最接近完美的。对方说的时候很骄傲,但是秋天不明白有什么可骄傲的,宋明珂也不明白。
所以放风的时候,两人喜欢避开这些大人们,找个安静的角落享受这一刻。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宋明珂对他说。
他以为对方在开玩笑,随口回了一句什么玩笑话。
对方却愈发坚定:“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
宋明珂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阳光下,他的眼睛异常明亮。
秋天忽然有些慌神:“可……”
可大家都是这么生活的,不这样的话,还能怎么过呢?
宋明珂谨慎地环视四周,然后示意他低下头,两个人靠在一起,才宝贝似的从怀里摸出几张相片。
相片里是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花丛里开怀大笑。
宋明珂指着照片中的人说:“外面称这是一个家庭,你看有爸爸妈妈,还有孩子。”
他又指着另一张照片:“这是学校,小孩子要到年龄了,就会到学校里去学知识交朋友。”
“这个是游乐园,是玩耍的地方。”
“这是山、这是海、这是草原。”
从没见过的事物透过几张小小的照片展现在秋天的眼前,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见他沉默,宋明珂握住他的手:“那是外面的世界,圆顶外的世界,这个城市外的世界,你不想去看一看吗?”
如果鸟出生时便被关在笼子里,拔去羽翼,它永远不会知道天空有多宽广。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些照片的?”他问。
“外面送进来的文档里,有很多,是部分人的资料,不知道具体用来干嘛。”宋明珂说,“不只是你,每一个看到这些照片的人回答都是——”
“想。”
秋天说。
怎么可能不想呢?
放眼望去,即使是在这难得自由的时间,草坪上的每个人的眉间都无法抹去那一丝痛苦的痕迹。
可出去并不是一件易事,否则,为何至今为止不曾有人出去?
“我们知道这件事想实现很困难,但是我不甘心,难道要因为困难便不做了吗?”
“而且,”宋明珂看向他,“你是独特的,秋天,你明白吗?你是最独特的那个存在。”
“我有种预感,我们一起,一定会成功的。”
秋天抬眼看着头上的天空。那不是真的天空,只是圆顶的电子屏幕模拟出来的。
真实的天空是什么样的?自他作为秋天以来,便从来没有见过。
“秋天,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因为我们是家人。”
恍惚间,似有轻风拂过。
圆顶内怎么会有风?
封闭的空间内从不允许有外界的空气进入,但他确确实实是感到了。
手中的照片被攥得发皱,隐隐有汗渗出掌心,胸口中的心脏鼓噪着,一刻不停。
“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