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内部阴冷潮湿,弯弯绕绕如同迷宫。程澈那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喊叫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如同索命的厉鬼,紧追不舍。温浮只披着一条薄毯,冻得牙齿打颤,在这黑暗的迷宫中惊恐地乱窜,每一次转弯都生怕迎面撞上那把冰冷的屠刀。
耳边忽然飘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哼唱声。
温浮不再犹豫,循着那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引方向的哼唱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说也奇怪,踏上这条被旋律指引的路后,那如影随形的惨叫和追逐感竟然消失了,密道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那引导他的歌声。
不知走了多久,哼唱声在一扇厚重的旧木门前停止了。
木门被粗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链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封锁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或危险。
求生的本能让温浮想也没想就上前,徒手去掰那些冰冷刺骨、纹丝不动的锈蚀锁链。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铁锈的瞬间,一只微凉却无比熟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温浮一颤,却没有感到害怕。
那只手牵着他,引导着他微微后退。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些看似坚固无比的锈蚀锁链竟如同脆弱的枯枝般纷纷断裂、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冰凉的指腹留恋地在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带着一种无尽的不舍和温柔。
紧接着,温浮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柔软而微凉的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如同一个无声的告别。
然后,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了。
门外不再是古堡内那令人窒息的昏暗和寒冷。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清澈,只有细小的雪花如同精灵般静谧地飘落,空气冰冷却清新。
“走吧。”
温浮清楚的听到了封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在他耳边响起,可他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
一股温柔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在他背后轻轻推搡了一下,将他推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