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沉重的石头变成水泡,终于开始往上浮。
翻车时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后脑勺的钝痛一阵阵炸开。
“罗斯...起来...”
“拿着,他要过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钻进来,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水雾,听不真切。
谁在说话,好熟悉,好喜欢,
他的脑子像团被揉乱的纸,碎片式的画面涌上来。
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冷,
紧接着,不由分说地往他掌心塞了个东西。
罗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立刻认出那触感,冰冷、坚硬,握把处有防滑的纹路,沉甸甸的压在掌心,是枪。
那人在哭,细碎的呜咽声,太熟悉了,
温浮在哭。
别哭了,
罗斯想说这句话,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手也抬不起,
他奋力的挣扎,指尖最后只能蹭到男孩离开的手腕。
温浮男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还夹杂着金属物品拖地的响。
罗斯在混沌中挣扎,不要睡,不能睡,要失败了。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罗斯拼命眨眼,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排出来,
那大块头变态正背对着他,手里的斧头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
身后跟着个小小的、踉跄的身影。
罗斯撑着地面起来,在原地摇晃几下脑袋,
指节在枪身上攥得发白。
接触保险装置,
汉斯被这细微的声音吸引回头。
“砰!”
一颗子弹擦着汉斯的头顶飞过,打在卡车车头的铁皮上。
汉斯一把将温浮推倒在地,面露狰狞,
黑洞洞的枪口正喷着硝烟。
罗斯又开始使劲眨眼,看不清,
忘记警察身上有枪了,汉斯咬着牙,双手高高举起斧头,对准罗斯的方向,
“砰!砰!”
斧头脱手的瞬间,两发子弹几乎同时钻进胸口。
哈斯踉跄着后退两步,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两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第三发子弹已经来了。
“砰!”
枪声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脆亮。
斧头没有砸中罗斯,掉落在不远处。
汉斯的头猛地向后仰,鲜血混着脑浆喷溅在身后的车头上,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撞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汉斯张着嘴死死盯着温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下去,
额间的血越流越慢,从鲜红变成暗红,最后成了近乎黑色的粘稠,
瞳孔在失血中渐渐涣散,却执拗地不肯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