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扮演丫鬟的段念演技还很不熟练,只能在萧元谋身后站得笔直看着崔岭诚惶诚恐的给他行叩拜大礼。
不过萧瑾看着倒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扮演侍卫看起来很得心应手,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刚正不阿,段念暗暗称奇,还真是技多不压身,这以后要是不做皇亲国戚,去干说书,戏子也是可以混口饭吃。
细细打量着知州府衙,倒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还以为会是什么金砖铺地,玉石垒墙的地方。
崔岭一副瘦弱书生的模样,看着也不像什么劳什子贪官,这难道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起来吧。”
“谢陛下。”
崔岭退到一旁任由萧元谋查看府衙账册,证告。
站在萧元谋背后段念看不到账册里面内容,但是看崔岭的神情自若,眼神没有乱扫躲闪,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之类的动作,他难道没有问题?
段念暗自打量着崔岭,这个人是真廉洁还是城府深段念看不透。
萧元谋看着账册,城外施粥布控,挖渠泄水,城中各处开支,每一点能对上,萧元谋皱眉道:“既然城外已经赈灾布控,为何依旧怨声载道,毫无起色。”
崔岭从容不迫的走到萧元谋面前跪下:“自水灾祸起,臣虽勤加治理,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水灾之下流民无数,为求生计落草为寇,强占土地,拦路抢劫之事四起,臣为保灾民,只得一边镇压一边布粥开渠,臣无能,望陛下治罪。”
说话滴水不漏,不卑不亢,难道还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皎月在知州府小心探查,这府衙里只有廖廖几个家丁,也没有什么重兵把守的地方,皎月躲在树上,忽然一个小女孩闯进了皎月的视线。
“娘亲,快看我的纸鸢飞得好高啊!”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丱发,皮肤柔软清透,身穿鹅黄色衣裙,手里拿着纸鸢轮轴笑得正开心。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妇人,挽着头发,模样并不是很显眼,小麦色的皮肤粗糙,穿戴也是如同寻常乡野间的村妇一般,手上满是茧子,虽然只有草草一眼,皎月还是立刻判断出那是一双经常干农活的手。
那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娇养,而且这知州府衙任由这么一个小姑娘随处乱跑,可见这小姑娘身份不一般,那这两人必定就是崔岭的家眷了,这妇人难道是崔岭的发妻?
四人聚在崔岭给萧元谋准备的上房里交流各自所得的情报,虽说是上房,东西一应俱全,可是却有些陈旧。
可能是有了怀疑之后看谁都像贼的缘故,段念处处感觉到不对劲:“崔岭这个越清知州在氏族王家盘根错节的地盘上做得毫无破绽,发妻,女儿,水灾,流民......”
“崔岭是王老大人一手提拔,王老大人为人正直,就算他女儿是想盗国的妖后,孙子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当地恶霸,也不妨碍其他人清正廉洁吧?赈灾粮说不定就是被王焕私吞了,威胁崔岭不能说出去,所以这偌大一个知州府才这么点东西,还老旧的不行。”萧瑾对其他人的怀疑十分不解,说着把手放在桌子上佯装压了一下,没想到桌子腿竟然真的应了萧瑾的话,识趣的吱呀了一声。
萧瑾尴尬的收回手,大概是没有想到这桌子竟然真的那么脆弱。
“照你这么说,崔岭不也是助纣为虐的恶人,那还算什么清正廉洁。”皎月开口呛他,这人活得未免也太天真无邪了,还好是从小就被送出皇宫,不然照着这样的脑子,早就死千八百回了。
“你......那你也太疑神疑鬼了,照你这么说,天底下要是做了一件不对的事情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明哲保身懂不懂?”萧瑾不甘示弱,这人简直莫名其妙,还是那位姐姐比较好,一样的脸,不一样的心肠。
段念安抚的拍了拍皎月的背,示意她好好坐着,千万不要下一刻就对着这兄弟二人拔剑而起,在人家地盘上还是要看点脸色的。
段念觉得真的有必要给皎月配点清火的药,这么肝火变得这莫大,而且只对着萧家两兄弟肝火大,又不是猫和狗,这难道还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了,虽然皎月有时候真的很像那种矜贵傲娇的狸奴,只对着外人亮爪子,对自己人就想包在怀里打呼噜晒太阳。
段念想象力十分丰富,脑海里已经有了皎月变成猫的样子,顺其自然就想到了萧家兄弟变成狗的样子,一条成熟稳重的老狗,一只吱哇乱叫的小狗,还挺形象。
想着想着段念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笑得这么开心。”
“啊,什么?”
老狗开口及时制止了段念的幻想,虽然没有成功挽回自己的形象,但是阻止了她继续遨游在幻想的海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