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春:“春,把昭医官留下的驱寒草药,煮点热汤给大家分一分,暖暖身子。”
“喏!”春连忙应道,手忙脚乱地去取草药和陶罐。
很快,一小罐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温热汤水煮好了,虽然味道苦涩,但那一点温热,却如同甘霖般滋润了众人干涩的喉咙和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林娇娇小口啜饮着苦涩的汤水,目光望向篝火跳跃的光芒之外,那无边无际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黑暗,前路艰险,但她心中没有后悔,逃离南巢,是她最正确的决定,与其在暴君的坟墓里等死,不如在这自由的荒野中,搏一条生路。
夜深了,狼嚎声渐渐远去,篝火噼啪作响,石虎安排了甲士轮流守夜,其他人则蜷缩在火堆旁,在疲惫和寒冷中,沉沉睡去。
然而,这份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和自由感,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当晚就被无情地戳破。
“站住——!!!”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狂暴到极致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山谷入口方向炸响,那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恨意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林娇娇浑身剧震,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声音……是他,夏桀,怎么会?!
众人惊恐地循声望去,只见山谷入口处,火光冲天,数十支火把如同地狱的鬼火,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火光映照下,一队如同地狱恶鬼般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冲进了山谷,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身着残破的玄色金纹王袍,长发凌乱飞舞,脸上布满风尘和血污,一双赤红的眸子如同燃烧着地狱的火焰,死死锁定在林娇娇身上,正是——夏桀 。
他身后,是杀气腾腾的血狼卫,以及夏桀最精锐的亲卫骑兵,他们显然经历了惨烈的厮杀,盔甲破损,染满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亡命之徒般的疯狂。
“妺喜——!!!”夏桀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带着撕裂般的愤怒和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你想逃?!”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林娇娇的方向狂飙而来,沉重的马蹄踏在碎石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股混合着血腥、暴戾和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林娇娇一行人淹没。
“保护元妃。”石虎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他猛地拔出青铜剑,带着手下二十名甲士,如同磐石般挡在林娇娇身前,尽管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精锐骑兵,但他们眼中毫无惧色,只有决死的战意。
阿桑等人也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琬琰二女更是吓得抱在一起,失声尖叫。
林娇娇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万万没想到,夏桀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追上来,而且……如此之快,如此之疯狂。
【警告!致命威胁!核心个体(夏桀)锁定!意图:捕获/惩罚!威胁等级:峰值!逻辑模块:强制任务(击杀夏桀)路径:强制回归(南巢)!情感模拟单元:……能量核心:过载……崩溃……滋滋……】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到刺耳,刺的林娇娇脑袋都开始疼了。
夏桀的战马瞬息即至,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震天的嘶鸣,他居高临下,那双赤红的眸子如同燃烧的烙铁,死死盯着林娇娇,目光中充满了暴戾、占有欲和……一丝扭曲的“慰藉”?
“爱妃……”夏桀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霸道,“孤……来接你了!跟孤……去南巢!”他伸出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和血污的大手,带着冰冷的寒意,朝着林娇娇抓来。
石虎怒吼一声,挥剑上前阻挡,但他身后的甲士,在夏桀亲卫骑兵的冲锋下,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冲散,惨叫声和兵刃撞击声瞬间响起。
“不要!”林娇娇失声惊呼,她不能看着石虎他们白白送死。
就在夏桀的手即将抓住林娇娇的瞬间,林娇娇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掌,她抬起头,迎上夏桀那双疯狂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和……恰到好处的“委屈”:“王上您误会了,妾身……妾身并非要逃,妾身是奉王命,前往南巢,只是路途艰险,迷失了方向正在寻路……”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寻路?!”夏桀冷笑一声,赤红的眸子扫过林娇娇身后那些明显是逃亡准备的简陋行装和粮车,眼中杀机暴涨。“好一个寻路!孤看你是想背叛孤!!”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铜巨剑,剑锋直指石虎。“给孤……杀了这些叛徒!!”
“王上息怒!”林娇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再迟疑一秒,石虎等人必死无疑,她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恳求”:“王上!妾身真的是迷路了!!昨日还遇见了商军好不容易才躲过,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留下石将军他们吧,求王上饶了他们。”
夏桀的剑锋微微一顿,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娇娇,火光下,她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那份美,在“屈服”的姿态下,更显脆弱动人,如同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娇花,让人忍不住想攥在手心 。
他心中的暴戾和杀意,似乎被这份“脆弱”的美貌稍稍冲淡了一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哼声。
“哼!”夏桀收回巨剑,声音依旧冰冷,“谅你也不敢背叛孤!起来!”他不再看石虎等人,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他对着身后的亲卫吼道:“带上她们!立刻出发!回南巢。”
“喏!”亲卫们立刻上前,粗暴地驱赶着阿桑等人,将粮车和行装接管过来。
石虎和幸存的甲士被强行缴械,推搡着押到一边,他们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娇娇,只能强忍怒火。
夏桀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娇娇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爱妃!上马!跟孤走!”
林娇娇心如死灰,她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缓缓站起身,在春的搀扶下,走向夏桀。
夏桀一把将她拉上马背,粗暴地搂在怀中,那力道之大,让她右肩的伤口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浓烈的血腥味和暴戾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你是孤的!永远都是!”夏桀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和满足感,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南巢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娇娇被迫靠在夏桀冰冷的、沾满血污的胸膛上,感受着战马狂奔的颠簸和右肩的剧痛,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象征着自由的荒山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终究还是逃不掉吗?
血狼卫和夏桀的亲卫骑兵,如同押送囚犯般,驱赶着石虎、阿桑、春、琬琰二女以及那些宫人奴隶,跟在夏桀的马后,朝着那注定成为修罗场的南巢,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同丧钟,敲碎了短暂的希望,黑暗的山谷中,只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和那尚未完全熄灭的、如同希望余烬般的篝火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