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那带着寒气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走廊的尽头。
殿门被春小心翼翼地掩上,隔绝了门外吹来的微寒晨风,那股属于昭的清冷草药气和压人的审问感,也随之被食物的暖香驱散。
林娇娇捧着那碗重新温热过的、金黄诱人的小米粥,这一次,她吃得异常专注,也异常珍惜。
每一次小口吞咽,那温热的、带着谷物原始清甜的暖流滑入胃袋,都仿佛给冰封的身体注入一丝复苏的生命力,她不再狼吞虎咽,而是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啜饮。
春守在一旁,看着自家妃主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在食物温热气息的熏蒸下,慢慢透出一层极淡的、如同初绽桃花般的粉晕。
那双因伤病和惊吓而蒙尘的眼眸,此刻映着碗里的金色光芒,重新变得明亮动人,专注地盯着食物时,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透出一种劫后余生、只属于此刻的宁静美好。
【核心能量:85%。宿主躯体机能:稳定恢复中。修复速率:良好。】
系统的提示音也带着一种事后的平和,刚才那场混乱似乎耗尽了它多余的算力。
一碗粥很快见底,林娇娇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米香的热气,感觉四肢百骸终于有了点暖意,不再像之前那样,从骨头缝里都透着寒冷,连带着右肩那持续不断的钝痛,都似乎被这份暖意压下了几分,更像是一种存在感较强的提醒,而非主宰一切的酷刑。
“……舒坦多了。”林娇娇放下空碗,声音依旧嘶哑,但少了那份气若游丝,多了点力气,她看向春,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春,辛苦你了。”一句真心实意的道谢。
春连忙摆手,小脸激动得泛红:“不辛苦!妃主您能好好吃东西,奴婢比什么都高兴!”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碗勺,动作轻快了许多。
暂时没了生死威胁的阴云笼罩,林娇娇的脑子终于有空闲转动其他念头,一些更“世俗”的、关乎生存质量的念头。
她环顾这间小小的偏殿。陈设简陋得可怜,除了这张硬邦邦铺着粗糙兽皮的矮榻,一个角落里的旧火塘,几个粗陶的器皿,还有角落堆着的少量柴薪,几乎别无长物,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清创留下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环境也太差了……” 林娇娇在心里暗暗吐槽。
再看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粗麻深衣,沾了血迹和刚才泼洒的粥渍,又脏又皱地贴在身上,右肩的伤口虽然处理过,但布料摩擦肯定会不舒服。
“春,”林娇娇尝试着开口,声音放得更缓,带着点商量的语气,“我的伤口…包扎得虽然好,但这衣服…磨着不舒服,而且……我想擦洗一下身上。”
她没说出口的是,除了舒适,更想洗掉那一身的血腥、药味和狼狈感,这具身体美得惊心动魄,却总被各种污秽和冷汗糊着,感觉糟透了。
春立刻点头:“嗯嗯!是该换洗了!妃主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弄热水和干净的衣裳!”她想了想,小声道,“宫人房那边的管事嬷嬷,平常还算好说话,奴婢去求求她,应该能弄到点东西。”说完,她像只轻盈的小鹿,快步跑了出去。
这一次,春没有让林娇娇等待太久,大约半个时辰后,她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粗布麻衣、但年纪稍长些的仆妇。
这两个仆妇一进门,目光下意识地落到靠在榻上的林娇娇身上时,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窒了一下。
即使脸色苍白,发丝略显凌乱,身上衣物简陋脏污,也难掩那张脸带来的震撼冲击力,那双看过来的眼眸,清澈潋滟,只是带着点病后的柔弱,如同雨打过的名贵山茶,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心生怜惜。
两个仆妇脸上原本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融化,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与小心翼翼,手脚也利索起来。
她们合力抬来了一个不小的、冒着热气的陶盆,还捧来了几件折叠整齐的、同样是麻布但颜色稍柔和、似乎浆洗过多次仍显干净的内外衣,甚至还有一小罐珍贵的、散发着清雅草木气息的澡豆粉,以及一块看起来相对柔软些、用作擦拭的细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