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昱抬眸,不卑不亢:“欺人太甚,十年前所谓失足坠楼的秦淮秀,也是如同刚刚这般诬陷侵害,如今,被你们这般凌辱的白影若,又何尝不是,这些,都是有些名气的文人志士,那身份卑微的百姓,又要向何处发声,这个词,最应该送还给你。”
如此言语激怒沉默中的蔡成达,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涌现,眸中仿佛无数道霹雳闪电惊炸火光,嘴角却是挂着嘲讽的冷笑,冷若冰霜的语气:“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蔑,就算有大理寺卿爹为你撑腰,我顶多在地牢里睡上一晚……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笑容响彻整座楼宅,与园子路的桂花散发的香气混合不清。
“是吗?谁说没有证据!”
来人负手而立,一袭玄衣,衣袍上金丝绣着蟒纹气势恢宏,贵气天成,垂落的衣摆偶有风拂。
玄衣男子剑眉入鬓,凤眼生威,脸部轮廓被光影切割分明,一半清朗风明,另一半隐在暗色,坚毅肃穆。
韩曜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嘴角张扬自信,“在场所有权贵子弟,贩卖我朝稀有军火器械,勾结外邦,沆瀣一气,京都聚众,意图造反,全部缉拿归案,听候发落。”
狭小的厅堂乌压压涌入持剑进入的督察司办案官差,将锋利的刃口对准脖颈。
蔡成达咬牙切齿:“韩曜,企图用一封子虚乌有的信件污蔑我等官宦子弟,给我们按上造反的名头,你厉害的很!”
“走快点!”骂骂喋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纯骅押解着证人入场。
忽然,蔡成达面色苍白,凝重起来,半眯着眸子望向捆缚绳索的老者,眼珠转动,略显慌张,紧接着垂眸思虑良久,攥紧拳头。
那人正是才刚送出去的外邦人,莫非,韩曜手中的密信,便是从老者身上搜出的话,如若情形,确实不利。
三日后,京都朝春楼不复存在。
孟家府邸,孟昱看向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白影若,垂眸黯淡无光,若非迟来一步,他无需受尽此等委屈。
急匆匆的脚步声纷沓至来,孟昱抬眸,看向门外站立的韩曜,起身迎接,焦急询问:“今日朝堂如何?”
韩曜屏住呼吸,淡淡一笑,“太师倒是稳若泰山,无非就是太师手下一脉求情,蔡成达一行流放南疆一带。”
闻言,孟昱压下眉梢:“所以,当今圣上,咽得下这口气!造反之罪,其罪当诛。”
韩曜看向床榻虚弱的白影若,询问道:“他身体情况如何?可有恢复些。”
“若是苏醒,便能撑过来……”孟昱点了点头,莫名感受到窗外的异样,余光瞥向那处,只留有院子外摇摇欲坠的枝头,不得疑惑蹙眉。
韩曜开口:“可是有心事?!”
孟昱不语,摇了摇头,紧紧盯着床榻的白影若,捏紧了拳头,嘴型轻轻说了句:“如此,只能以身入局。”
闻言,韩曜压下眉梢,抬眸对上孟昱的目光。
入夜,万丈苍穹,星光暗淡无光,仅留有一轮血色圆月高高挂下树梢枝头。
客房里,丫鬟端来药汤,伺候昏睡不醒的白影若,掀开被子之际,只有空荡荡的枕头掩饰,丫鬟惊得大喊大叫,突然袭击来的劈手使其闭眼晕倒在地。
睁开眼来,便是一蹲黑色的雕像安静立着,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脸庞被狰狞的青铜面具覆盖,只露出血红色的双眼和尖利锋芒毕现的两颗獠牙,让人看得不由自主的心惊胆战。
在那雕塑下方,显现一个青铜纹祭坛,中央摆放一张供桌,桌上点燃两枚白色长烛,燃烧熊熊火焰,烛台中间,摆放空荡荡的供奉祭盘。
“咳……咳……咳……”虚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蔡成达拿着锯刀一步一步压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影若,气急败坏:“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只见白影若半眯着眸子,萎顿的眼眸藏着半分锋利,猩红眼尾,“呜呜啊啊”摇头,似根无依的浮萍,漂浮在汪洋水面。
“缺牙老头,此刻挣扎已是强弩之末。”蔡成达挥动手中的刀锯正要往肚腹切去,一声“孩儿”打断了他的恶行。
“爹……这种事我来就行,你在旁边和母亲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