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叹气:“是是是,都怪舒伯伯不好,当初我要是提前给你说划拉刀口,怕你不肯,磨磨叽叽,都怪舒伯伯。”
说话间,舒然从兜里掏出果子,将最红艳的那个递给孟昱,自己和秋实则吃着寻常颜色的果子。
秋实:“嘶……嘶,舒古长,你这果子好涩!”
舒然:“涩吗?我看挺好吃的!”
果肉已被啃掉大半,舒然拿过秋实的果子:“你若不吃,可别浪费了,都给我,我能撑得下,想当初,我吃不完的都有阿姐接手……”
忽然,舒然说话声顿停了一下,低声言语:“如今,再也不没有阿姐可叫了!”
嘴里的果肉甜的滋润,听到两人对话,孟昱开始还微微一笑,可见着舒然思恋他的阿姐,她开始想念她的娘亲,眼角的泪光盈盈颤动,似叶尖将落未落的珠水。
秋实默默无语,身旁多了两个泪人,她吧嗒吧嗒大颗掉着眼泪,哇哇抽泣:“舒古长,小姐,你们思念亲人,我小秋实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思念亲人了,自打小卖身签契给孟家,便没再见着爹娘。他们从没来孟家看过我,他们的模样,我都快忘的一干二净,没有思念的想法,你们说,我是不是没有良心?”
其余两人,孟昱轻轻拍着秋实的肩膀,舒然睁大眼眸,唉声叹气:“我们,皆是可怜中人!”
孟昱嘴角溢出一抹微笑:“秋实,你不是没有家人,我们,不就是你的家人吗?”
想了也是如此,秋实点点头,止住哭声。
行至东山脚下,到了人家户,已是傍晚时分,田地、鱼塘,劳作的地方鲜有人影。
远远地,一群人守在拱桥,为首的阿旺瞧见自家小姐和秋实的身影,拽着林子羽的胳膊摇晃不停。
阿旺:“林小兄弟,你快看看,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他补充着继续:“一大早便没见着小姐的身影,急死我了,还好秋实有跟着一同前去,听吴二婆说小姐和舒古长还有亲戚这层关系,你说,小姐这人脉就是广!”
身旁的林子羽面无表情,眼尾扫过阿旺,轻轻弹开扒拉自己胳膊上的手掌。
直至看到山脚下三人的身影,他方才稍微舒缓一口气来。
舒然侧身看了孟昱一眼,轻笑:“我得去主持场面,不然,待会指不定你被拉去哪家做客聊天,畅谈黄粱慕古外面的世界,尤其是那些离奇古怪的诡事,男女老少怕之,又心想之。”
孟昱:“舒伯伯,你又在打趣我,我不过是将我所见如实告诉大家。”
舒然:“你那是如实可见!我看是添油加醋。”
拱桥处,舒然疏散一众热情的群众。
其中长发,毛发略微发燥发黄的青年男子瘪嘴:“舒古长,你是好事净想着自家,咱黄粱好不容易来了外乡人,尽往自家领,也不让大家伙知晓外面世界。”
说到这些,舒然来气,捋开自己的衣衫,露出青紫的背,“我净想着自家,这一道刀疤,一年前你黄二毛媳妇刚怀孕在家,提前六个月来申令母假,是我不同意吗?黄粱有则,母假可提前三个月申令,妇女在家可养育婴孩至三岁,再出来做工,或者,提前申令,那就减少育儿时间,你倒好,仗着是我母家亲戚,既想提前申令,又不减少育儿时间,引导其他农户效仿,破坏规矩,我这一刀,以惩效尤,严令禁止,开了这个口子,我们,其他人还有公平可言!黄粱慕古世代的宁静岂非轻易打破,有我在的一天,谁也不能剥夺每一位黄粱人应有的生活!”
越说越气,舒然索性继续:“外乡人,和你什么关系,她终究是要回到来时地方,有她的使命,你的使命就是好好在黄粱慕古养家生活。好好的日子不过了,净喜欢新奇古怪的东西。反正,赶明姑娘就要离开,这么喜欢外面的世界,跟着去,我不拦着。”
他叉着腰,一个个指着:“你吴小丫,喜欢胭脂水粉装饰,黄粱里还不够你折腾,跟着姑娘出去,外面嗜血的胭脂随你涂脸。你,还有你……”
赶来的吴二婆听得场面,急忙伸手拦住,阻止疯狂的舒然。
吴二婆:“好了,大家都不容易,舒古长容易吗?每天都要操持整个黄粱慕古的大小事务,公正评判。黄粱有则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做黄粱慕古人,就按着这里的规矩行事。图一时新鲜的,大可出黄粱闯荡一番,只是,再进入黄粱慕古,可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因为,我们有我们要守护的家人。”
说到这些,吴颜猩红的眼眶,抹掉一把鼻涕,“我阿姐容易吗?为了守护整个黄粱安危,孑然一身,牺牲了阖家欢乐的辛福时刻,多年看守古道,换来的是啥?”
孟昱连忙递出自己多余的手绢,轻轻擦拭掉吴二婆挂壁的泪花。
她开口:“外面的世界,就一定太平?供奉的童男童女成为座下童子,仙人指路,仙霖惠泽大地?呵……我看未必!那是用孩童的躯体堆叠的信奉!黄二毛,吴小丫,你俩还要跟着我一同出去吗?
黄二毛连连摇头:“我家宝还小,我还得照顾。”
吴小丫:“不……不……不,我不去了。”
闻言,孟昱这才深呼口气,舒展眉梢,思量着出黄粱慕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