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缇亚在几个学期前就在怀疑或许乔治在密谋一个长期的恶作剧。
否则一切都说不通。
和那天医务室背着光看不清脸一样,今天仿佛只是又一次两人的单独探险,唯一不同的只有目的地——霍格莫德。
走在乔治身侧,莱西缇亚悄悄打量他。从他挽到手肘的袖口落到牛仔裤上,看来哈利对霍格沃兹的牛仔风潮贡献了不少力量。(1)她的打量很是小心,直到霍格莫德里都没被发现,乔治一直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和她讲话,只是炎热天气让他们都蒙上一层细汗。
离校前,霍格莫德对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最后开放几日,店铺橱窗里和街上都能瞧见学生们的身影。
一路上眼熟的人不少,他们大多成双成对,通红着脸紧挨着。一位眼熟的赫奇帕奇同学和她打了个照面,她对上莱西缇亚格外腼腆地打招呼:“莱西缇亚!你也来玩儿?”
“嗯,你们也是?”她注意到和她一起的陌生男孩。
挨在一起的女孩儿和旁边的男孩儿都通红着脸看了彼此一眼,最后是男孩儿先搂着女孩的肩,语气高昂:“对,我们也是。”
莱西缇亚眼神在他们中间转了转,了然开口:“好好享受。”
女生往她身后张望,接道:“我们会的。你和谁一起来的?”
莱西缇亚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在嘴里转了个圈,她轻蹙起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莱西。”
陌生而熟悉的称呼,莱西缇亚恍惚看去,乔治在前边几步距离招呼她,一手抓自己的头发,试图通过这样的动作将脑袋上的热气散些出来。
莱西缇亚礼貌朝两人颔首,往乔治身边走去,走到他身边才反应过来,转回头去想说什么,但对着双眼发亮朝她挥手的同学又觉得错过了最佳时机,只好老实再次挥手。
乔治领着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刚才的小插曲他当然发现了,他别开脑袋揉了把脸,把表情都揉开,这才又转回来挑着眉毛对莱西缇亚说:“你不满意这个名字吗?”
薄汗在他浅色的眉毛尖凝结了很细小的汗珠,和他狡黠的眼睛一起发着狡猾的光,莱西缇亚忘掉刚才奇怪的感受,摇摇脑袋表示自己接受良好,若有思索道:“总觉得有谁也这么叫我。”
“塔塔?”
莱西缇亚摇头,思索这个问题让她心情莫名低落起来,乔治的脑袋瓜忽然歪到她面前,扬起的嘴角弯了他的蓝眼,“你觉得吃亏的话,我不介意你叫我乔吉。”
“听起来像是你在暗示我叫你——娇吉·波吉。”莱西缇亚坏笑,在他略显期待的目光里拖长了音,成功戏弄到他令她心情大好,又哈哈笑起来。
“可别让弗雷德听见。”乔治无奈,眉眼随着他软和的神情微微下垂。
他们走过两条巷子也没找到冰饮店,乔治带着莱西缇亚去往帕笛芙夫人茶馆,莱西缇亚在门前观察了足足三分钟粉嫩的窗框才跟着进去。
乔治自然地仿佛旁边桌子上挤在一起的情侣都在做学术研究一样,他们在一张小圆桌坐下。莱西缇亚听着周围的动静浑身不自在,挪着椅子稍稍靠近乔治,闻见他身上太妃糖与火药的味道又不自在地挪着椅子移开,但他伸长的脚尖绊住了她的步伐。
“乔治,乔治。”莱西缇亚用菜单遮住自己的嘴巴,冲着仔细端详菜单的乔治呼唤,“嗯?”他拖长了音应道。
“为什么我们不去猪头酒吧?”
乔治真心动了,那个地方他们还没成功进去过,如果在弗雷德之前成功的话……
“等会儿就去,这里有刺果汽水。”(2)
莱西缇亚放下菜单一看,果然发现才上新的汽水,留下的理由有了,她只好尽量放松自己。乔治去点单,莱西缇亚一人在桌上百无聊赖,不过后方的桌子的八卦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似乎是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八卦逐渐变成魔药问答,莱西缇亚大脑放空了。
乔治端着两杯褐色的玻璃杯过来,冰块在里边叮啷作响,一瞧莱西缇亚模样就知道她在干嘛,坐下侧耳一听,不知做什么表情好,吐槽道:“你和赫敏关系的确好,考完试都要再预习。”
“如果成绩能像关系一样传输给我就更好了。”身后的魔药知识开始攻击她了。
他们喝完汽水便朝猪头酒吧走,只不过这次依然失败。
——
持续一周的雷阵雨给这片山区带来厚白的雾气,裹着山体与树木,湿冷的气息侵扰着人的身体。
无数慕名而来的徒步者来了又走,镇上居民也因频繁离去的游客皱着脸,这个偏僻小镇唯一一家咖啡馆今日只有两个顾客——奇怪的顾客。
柚色的长桌坐着两人,一人的着装打扮很是怪异,穿着件丝毫不保暖的斗篷,另一人佝偻着肩背,脸埋在黑发里看不真切。
“我不会怀疑邓布利多的任何决定,希望这次不会破例。”扎着长辫子的男巫瞥着垂脸发呆的莱西缇亚开口道,他们的靴子上都是泥土痕迹,即使清理过也有明显的泥色与残留。
从阿尔巴尼亚最外围的森林开始,莱西缇亚和这位傲罗一圈圈探查,直至这片天气异常的山区。
反常的阴雨天,非自然所为的雾气,都告知他们正一步步靠近答案。
类似的发言与质疑从第一次会面便毫无遮掩地输出,莱西缇亚对这类轻视习以为常,连日搜查与扭曲的半身令她精神恍恍,眼下青黑面无表情显得她格外冷漠,侍应生前来往杯子里续咖啡时她再次垂下眼睫,将引人惧怕的灿金色遮住。(3)
“糟糕的天气,不是吗?不过上不了山也是好事,猎户们都说里面有大东西,南边的湖也是个好去处……要来点松饼吗?”
黑色的咖啡在被子里冒出热气,伴随着侍应生带着倦意的声音,“大东西”一词令莱西缇亚和对面的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先开口道:“谢谢,不用了。”
她习惯性的和说话的人对视,侍应生在那双异常金色的眼睛惊地打了个嗝,他再次古怪地打量这两人,回到吧台嘟囔着什么。
莱西缇亚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长辫子傲罗抱着手冷哼一声,他们不再说话,将杯中的咖啡大口饮尽,起身离开。
阴冷潮湿的细雨给这个小镇蒙上一层暗色,走在回家路上的木工瞧见两个包括严实的人影往小镇外走去,在向上的山路上逐渐缩成圆点。
虽说糟糕的天气赶走了不少游客,但莱西缇亚还是将兜帽带上,遮住她肩颈处隐约的绒羽。走在前边的傲罗在她眼里藏着白亮色的微光,而更远处的山林则全被掩在厚重的雾霭里,一片灰白。
到了呼出的白气有着明显热度的时候,他们终于遇上一些不寻常的“事”。
头顶的雾气消散,但凝神看发现它并没有消失,而是消失在巫师的视野里。没有雾霭的森林空荡的令人紧张,莱西缇亚脱掉斗篷,傲罗对他们自己施了几道隐匿咒语,他很谨慎,移动的同时将他们的来路用“消隐无踪”除掉痕迹。
似有似无的注视落在他们身上,莱西缇亚藏着的羽毛炸开,蓬松凌乱的黑发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她不安地打量四周,她的动作牵动着脖颈处的羽毛,给旁边敖罗一股强烈的非人感。
低矮的风滑行过落叶,又攀上苔石,送来一股恶臭。莱西缇亚猛地拽住长辫子傲罗的手臂上拉,振翅离开地面,半米左右的前方地面上看得见零星的鸟类断翅。
未吃完的残骸与腐败的落叶混杂在一起,其中甚至有半个金雕的头颅。
莱西缇亚更退远一段距离,隔了数十米才将傲罗放下。他们已经踏入所寻之物的领地了,两人均是深呼吸,剧烈的心跳因摄氧不足带来几秒窒息感。
他们在手掌处的方块地图上划一笔,循着雾气消失的中空地带边缘,又发现几处动物残骸,进食者的领地格外大。
月亮在低空缓缓升起,莱西缇亚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傲罗回到旅馆,鲁比在半小时后带着信消失在夜空里。
次日清晨的小镇再次迎来一个怪人,有着银色长胡子的老人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出现在老板还未开门的店内桌上,她很确信自己昨夜关了前门,在她仔细检查门锁时,她仅剩的两位住客坐到他对面。
他们似乎是外国人,说的话仿佛含着块儿糖哝哝听不真切。
“找到了反而棘手起来。”
“邓布利多,我们到底在找什么?”长辫子傲罗可以说是一头雾水,一收到邓布利多的信他便赶来了,结果会面时只有一个未毕业的学生。他在这时克制住了对哈尔皮的不自在。
“一个可疑的危险分子,只有哈尔皮小姐能帮上忙。”等老板放下热茶走开后,他才接着道:“对方比我们想象中谨慎,这次搜查就到此为止吧。”
邓布利多对待这事十分小心,他和相信伏地魔没有彻底死亡的巫师们一起从事着隐秘的收集工作,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在寻找到一击致命的方法前,对于收集到的物品也只是妥善保管。“魂”字是多么精巧,在他自信满满走到人前重复恶行前,一切都需要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长辫子傲罗憋住了自己的疑问,邓布利多值得无条件信任。
“接下来呢?”莱西缇亚问。这片山区令她精神不宁,每夜每晚都要在脑内的尖叫声中入睡——她没带上那面坏掉的双面镜,熟悉的寻找什么的焦躁感再次回到她身上。
“没有力量支撑他换一个地方了,但以防万一,即使他消失我们也需要知道去了哪里。只需要一个能说服他们能让我们随时知道的理由。”邓布利多已想好几个人选。
从独角兽血液里获得力量并未成功,他大概率还处在孱弱的状态,莱西缇亚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里藏匿,至少他终于现身。她多想自告奋勇,但她自己就是一个活靶子。
“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有好点子。噢,栗子蜜,真是少见,各位,来点松饼吧。”邓布利多快乐地淋上几圈栗子蜜,切下叠在一起的松饼。
他未停留过长时间,上午他去拜访附近的熟人,而长辫子傲罗和莱西缇亚再次远远确认森林里的东西。
或许的确有办法让魔法部自己过来。
莱西缇亚蹲下身,观察着地上有她几个脑袋大的脚印。
——
“报告上说是哪里?”
“阿尔卑斯,阿尔巴尼亚境内,至少有三个麻瓜声称他们看到了雪怪。我们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