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粘稠的血液溅在脸上的触感历历在目,肖诚布满鲜血的面容如同蓝光画质的影片再次浮现在将离脑海。
下一刻,一阵铺天盖地的愧疚感似潮水般袭来,顷刻间席卷她的思绪,将她困在情绪的漩涡中无法抽身。
她一遍又一遍的复盘,一次又一次的后悔,企图从已经发生的事件中找到能改变肖诚死局的关键。
可无论她怎么复盘,等待他的似乎都是必死的结局。
他丧失了生的欲望,即使她努力接住了他,可她能接多久?她并没有承接那个女孩替她照顾他的责任和义务,更不愿搭上自己的一生。
更何况,肖诚也并不会愿意,他若真是一个容易让别人成为心头之爱的替代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生生殉情。
将离并没有放过自己,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与她无关,她也依然愧疚,愧疚于她的疏忽,与不愿搭上自己人生的冷漠。
直到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将离才慢慢回神。
彼时她已经在医务室,周遭围着数人,他们神情紧张又担心地望着她。
将离没来得及回应,目光触及手心时,那方方正正的冰坨子已经融化的些许,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手心的寒意蔓上心头,在这烈日炎炎的盛夏,将她冷得打哆嗦。
见状,校医生坦然的伸手,将她手中的冰块要了过来。
“状态好些了吗”他语气淡淡,目光犀利的盯着她。
将离点头,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大抵明白自己被送往医务室的原因。
她掀开被子下床,起身就要离开。
校医拦住了她,正准备嘱咐她几句,还没开口将离便接了话“我知道我的状况,我也知道怎么治疗怎么缓解,我会尽量照顾好自己。”
她态度坚决到校医刚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只静静的看着她,说了一句“别为难过去那个不能未卜先知的自己。”
便让他们离开了。
将离愣了愣,记住了这句话。
回去的路上,徐棉一言不发,整个人沉默得有些异常。
将离知道她是在自责,其实这些从始至终和她都没有一点关系。
在教室门口,将离跟班长道了谢,又做了一些请他吃饭等等的约定,这才支开他和徐棉单独相处。
徐棉肯定吓坏了
将离看着徐棉,静静道:“你肯定吓坏了吧,我突然跟中邪了一样”
一瞬间,徐棉红了眼眶,满腔的辩解一下子化成委屈,从眼睑滑落。
将离抬手给她抹掉眼泪,苦笑着解释:“对不起,我现在这儿有点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然后转身慢慢往位置上走:“长这么大,我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徐棉没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精神打击太大了,那样鲜活的生命,那样光明的未来,就差一点”
将离自言自语的说着,她也不知道徐棉有没有在听,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来安慰自己,
可真的当受到精神摧残的人是她时,她才明白,是那样的痛苦。
可肖诚把自己困在那样的地狱中,他没有家人的陪伴,没有高昂的医药费,因为精神问题,他没有交心的朋友,更甚至他失去了精神支柱,这一切似乎成了必死局。
“将离,你会好的,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和他不一样”徐棉坚定地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