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劼心头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加浓烈了,就听见骞骁沉稳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院中:“敏阿爹,这次不仅是我来了。”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尤劼,“小劼也回来了。”
小劼?!
这……这是什么称呼?!阿骁就这么称呼自己脑公的?!
不,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尤劼猛地抬眼,紧张地看向院内。
只见院门口,敏冉急切的往外探视,直到看到尤劼,那张被岁月雕琢出皱纹的脸上,才缓缓拉开了一个有些生硬、带着点不知所措、却又努力想表达善意的、略带尴尬的笑容。
尤劼喉头发干,唇瓣蠕动了几下,终是发出了很轻微、带着点试探的声音:“……敏……阿爹?”
敏冉微微一怔,那双温和的眼睛似乎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很轻快、很自然地应道:“哎~!”
应完,立刻朝屋里扬声喊道:“温哥!快出来!小劼……小劼他回来啦!”
话音未落,一位精瘦的中年汉子,急急的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原身记忆中的养父亲温立。
温立看见尤劼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而后身体放松,漾开了笑颜。
眼角细密的纹路因为笑意而深刻,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尤劼身上,一边笑一边用带着点埋怨又掩饰不住欣喜的语调说:“臭小子!终于肯回来了?早跟阿骁说了多少遍,我们早就不怪你了,让他叫你回来,你怎么就这么倔?非得等这么久?”
尤劼一边听着这亲昵的数落,心头疑惑的泡泡越冒越多,一边连忙不自然地应声:“哎……是,父亲。”
这声“父亲”叫出口,心里那块大石头似乎才真正落了地。
“快进来!快进来!” 二老连忙让开道,热络地将两人迎进院子。
尤劼和骞骁并排走着,将手里沉甸甸的礼物递过去。
敏冉一边接,一边看着尤劼,语气是嗔怪中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你这!真是!回来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和你父亲看见你回来,比什么都开心!”
他拿着手里分量十足的礼物,又补了一句:“先前阿骁拿过来的那些肉干、果子都还没吃完呢,这又带这么多……”
骞骁果然来过!还不止一次?!还送了东西?!
尤劼霍然转头看向身旁的骞骁……
骞骁对上他的目光,俊朗的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无声地默认了。
好啊!
尤劼恍然大悟,心头瞬间被复杂巨大的暖流和一点点“被骗”的羞恼填满。
合着骞骁这家伙,早就背着他,默默地和养父爹恢复了联系!
不仅不止来这一两次,也不仅是送东西那么简单,肯定还在二老面前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甚至很可能……已经帮他编了个完美的借口,解释了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亲自上门!
这个闷葫芦!明明那么不善言辞……却能将这事做的这么滴水不漏……
最可气的是——他居然一直瞒着自己!一个字都不提!
害得他昨天像个傻小子似的焦虑了一整天!
怪不得昨天他那么笃定地说“没事”、“只要你去他们就开心”,感情前期工作都让他悄无声息地做完了!难关打通了,当然就没事了!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涌上来,尤劼忍不住用肩膀带点小脾气地、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旁边的骞骁。
骞骁被他撞得微微一晃,侧头看他,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和讨饶。
敏冉将两人这点亲昵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捂嘴轻笑,眼底满是欣慰:“部落里都说你们小两口感情好,看来是真的,看到你们这样,我和你父亲啊,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他看向尤劼,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话里明显意有所指:“小劼啊,阿骁是个顶好的哥儿,他绝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的,你可要好好待他,好好疼他,知道吗?”
这话说的,分明就是针对之前部落里流传他们“感情不和”、骞骁“可能另觅佳缘”那段谣言!
看来,二老有一直默默关注着他在部落里的风吹草动。
尤劼心头一暖,立刻重重点头,声音坦荡又带着点小得意:“那是当然的!敏阿爹你看,我们现在多恩爱!”
说着,他故意牵起骞骁的手,十指紧扣,还在二老面前晃了晃。
骞骁的手指在他掌心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颤抖了一下,耳根悄然染上薄红,却到底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牵着。
看到小两口这般,温立和敏冉对视一眼,脸上绽开无比欣慰的笑容,连声招呼:“快进屋坐!快进屋坐!外面晒!”
屋子不大,光线有些昏暗,摆设也简单,正是尤劼记忆中熟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