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骁也看向了尤劼,只见尤劼侧过身,抬手轻轻理了理骞骁兽皮衣襟下摆沾上的草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虽然你狩猎时多半还是穿兽皮皮革方便耐磨,但平日在家,备些棉麻衣穿着总归舒服透气些。”
!
雌性狩猎?!
钱贺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奇谈!
周围原本热络的气氛,在听到“六套”这个数字后,本就微妙地安静了,此刻更是寂静的落针可闻。
雌性狩猎?闻所未闻!天方夜谭!
仅剩的那两三人也彻底失去了兴趣,交换了一个混杂着鄙夷和荒谬的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异想天开的骗子。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显然,他们心中已然认定,这对怪异的组合不仅贫穷,还口出狂言、毫无诚意!
要知道,常来换衣物的客人不少,但一次性开口就要六套成衣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
寻常人家,能咬咬牙一次换上一两套新衣都算宽裕了,大多只换些布料回去自家缝制,精打细算。
眼前这位年轻、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有实力的雄性,竟敢轻描淡写说出“至少六套”?简直就是浮夸至极!
这会是哪家的大户?附近部落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雌性狩猎?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哪来的余财挥霍?!
“喂!这什么意思啊?”尤劼看着刚刚还围着他们,转眼就散得精光的人群和留在原地发愣的钱贺,不满地提高了声音。
无人应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嗤笑。
钱贺还沉浸在“雌性狩猎”的冲击中回不过神,其他人则认定他们是来捣乱的,懒得搭理。
尤劼脸色沉了下来,骞骁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周身气压骤降。
好在钱贺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短暂的震惊失语后,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赶紧用力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谨慎的微笑,试图缓和气氛:“客人别生气……”
他赔着笑,再次试探着确认:“两位……是打虎族部落来的吧?看着实在面生……是头一回来我们长河部落?”
“嗯。”尤劼压下火气,坦然承认,随即不耐烦地催促道:“对,第一次来!价格好说!但总得让我们先看看你们的衣服到底什么样吧?”
连一件成品都没见着,就被这群人来回质疑!尤劼再好的脾气也要火大了。
钱贺见这年轻雄性想要成衣的态度不似作伪,心中惊疑不定,脸上笑容不减,语速飞快地解释:“客人莫急,当然要看!绝对要看!我们长河部落的成衣手艺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用的都是自家部落制的麻布,厚实又透气!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小心翼翼的提醒:“……这六套成衣,用料足、工耗大,所需交换的物资……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话语极为委婉,目光却不由自主、带着强烈暗示地瞟向了骞骁背上那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大包袱。
哦——
原来兜了这么一大圈,还是担心他们付不起账,要验看“真金白银”啊!
尤劼恍然大悟,随即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他不再多费唇舌,直接伸手从骞骁背上取下那个巨大的包袱。
之前南浔大哥与他说过,他的那些兽皮换个息惋那样的衣服换个七八套随随便便,他对着物件大概有些了解。
这些绝对够。
包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尤劼动作麻利地解开系绳,猛地向两边一抖!
十几张品相上乘、毛色油光水滑、厚实坚韧、一望便知取自强大凶兽的上好兽皮,整整齐齐地呈现在钱贺眼前!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些深浅不一的皮毛仿佛流淌着金色的光晕,无声地昭显着惊人的财富!
“嘶——”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清晰而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这声音不仅来自瞪圆了双眼的钱贺,更来自那些原本已走远、却又被这惊人一幕吸引得停下脚步的围观者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哎!客人!我家有成衣!款式最新!来看看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的引线,先前那些带着轻蔑悄然离去的人群,此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啦一下全涌了回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试图靠近尤劼和他脚下的兽皮,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客人!来我家!我家买成衣送一匹麻布!”
“我我我!是我先招呼客人的!客人跟我走!”
“客人别听他们的!我家手艺最好!”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尤劼下意识地弯腰护住摊开的兽皮,骞骁则上前一步,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堵坚实的墙,稳稳地将尤劼护在身后,那双沉静的黑眸冷冷扫视着试图靠近的人群,无形的威慑力让冲在最前的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你呢?”尤劼在一片嘈杂中,目光穿透人群,直接看向最初还算保持了基本礼数的钱贺,扬声问:“你家有没有?”
钱贺此刻才从那堆品质惊人的兽皮带来的震撼中彻底清醒!
巨大的狂喜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震惊和犹疑。
“有!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