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所当然地晃了晃脑袋,笑嘻嘻地凑近一步:“干脆就留在这儿给尤劼哥打下手啦~~”
尤劼一挑眉,得,这哥儿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这熟稔劲儿,这蹭吃蹭喝还理直气壮的模样……倒真像是自家那个皮实又馋嘴的弟弟了。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摇头的功夫,息惋已经动作麻利地从腰间那个随身的小皮囊里掏出了几块用细草绳扎好的、深褐色的兽肉干,献宝似的递到尤劼眼前:“喏,肉干!咱就按之前说的,中午煨点野豆,凑合着对付一口垫垫肚子呗!”
“好~”尤劼应了声,手脚麻利地把几个土豆埋进火堆底下的热灰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洗过手,这才拿起息惋给的肉干,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
“唔——!” 牙齿磕上硬邦邦的肉干,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又腥!又柴!还硬得硌牙!
尤劼不是没吃过硬肉干,但那通常是为了耐嚼解馋,肉质紧实咸香,嚼着有滋有味——
可这玩意儿,腥气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越嚼越浓,偏生它还干硬得像块木头,得在嘴里费劲地磨上半天才能勉强咽下去。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受刑!作为主餐,简直是对肚子的酷刑!
他苦着脸,下意识地看向息惋。
那人也皱着眉头,显然对这味道也喜欢不起来,可吞咽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腮帮子鼓动着,一副习以为常、对付了事的模样。
孕夫就吃这个?!
——等等! 他倏地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息惋:“惋哥儿,阿骁他们出去狩猎,中午就吃这个?”
“对呀~”息惋咽下嘴里的肉干,点点头,语气稀松平常:“这是最常带的干粮了。林子里生火不方便,短时间不回来的话,就靠这个加点野果填填肚子呗。”
“……”
阿骁!中午不回来,就啃这种又腥又硬、能把人吃哭的玩意儿当主餐?!
这怎么能行?!
一股心疼混杂着“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齐齐涌了上来。
尤劼嫌弃地将手里剩下半截的肉干丢开,目光扫过屋檐下骞骁挂得满满当当的兽肉。
这么多肉,这天气,再不处理过个两天就要坏掉了……而靠两天是吃不完这些的——
与其浪费,不如做成能长久保存、还好吃的肉干!这样骞骁下次出门,也能带点像样的口粮——
念头一起,尤劼立刻就想动手。
可刚起身,又顿住了——
他若是动手了,必然又会引人注目——
他眼珠滴溜一转,视线落在了对面还在努力对付肉干的息惋身上。
尤劼捡起刚丢开的肉干,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他望着息惋,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哎……可惜了。这肉干啊,要是刚做出来那会儿,热乎的,肯定比现在好吃百倍。”
息惋没有听出异常,连连摇头:“尤劼哥,不会啦。肉干都是花上几天时间慢慢晒干或烘干的,只要做好了,放多久味道都一样的,除非放坏了变味。”
“……” 怪不得腥得要命!连基本的去腥处理都没有,直接晒干、烘干?!
尤劼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装出困惑又馋嘴的样子:“是吗?可我总觉得,刚晒好、烘好的肉干肯定更香更软和些。而且也不用好几天吧?直接用火烘烤脱水不就得了?关键是……”
他咂咂嘴,故意露出向往的表情:“现在咱手里这么多调料,要是先用它们把鲜肉腌透了,再慢慢烘成干……啧,那滋味儿,想想都美得冒泡!”
息惋的眼睛“唰”地亮了,仿佛被一道美味的天光照亮:“对啊!尤劼哥!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调料这么多!就像你之前烤肉那样,先用调料腌上鲜肉,再拿来烘干那不是比现在好吃多了!”
他越想越兴奋,蹭地站起来:“尤劼哥,咱们这就试试吧!我这就回家拿肉去——”
“诶,惋哥儿,急什么!”尤劼赶紧叫住他,朝屋檐下一努嘴:“回头瞧瞧那儿,现成的好肉都挂满了,再不做成肉干,也要放坏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屋檐下:“就按你说的,咱试试这‘新菜式’——腌肉,现烘肉干!”
留下两三块鲜肉,尤劼将剩下的肉搬到平时处理食材的木墩旁。
他动作麻利地将肉洗净,切成均匀的条状。
接着拿出竹筒,熟练地往里面调配盐、胡椒、八角等调料粉末,又麻利地剁碎大葱、蒜末,加了点清水调和成香喷喷的腌料汁。
可惜没有酒,去腥效果会打些折扣……有机会真该想办法弄点酒来。
肉条很多,装了满满十几个竹筒。
尤劼一边装,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其中五个竹筒堆放在离火堆稍远的、光线相对昏暗的角落。
息惋积极地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搬竹筒。
他看着尤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从切肉到调料的配比再到装筒,熟练得简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心里冒出了一丝疑惑。
他歪着头,忍不住问:“尤劼哥,你……是不是以前就做过这种肉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