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洛拉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阻止玛蒂探求任何事,因为昨晚之后,她们还聊了很多。
她发现玛蒂确实比她以为的还要坚强且坚定许多。
那么她也不会惧怕。
弗拉梅尔沉默半天,兜帽转向埃洛拉:“我有另一个问题。”
埃洛拉勾了勾嘴角:“请说。”
“你是谁?”
埃洛拉答得无比干脆:“我是圣骑士团的骑士长……不过现在大概已经被除名了。”
弗拉梅尔的斗篷下摆波动了几下:“你是那个……被弥赛亚丢到溟海待了十年,还活着的家伙?”
埃洛拉挑眉:“你居然知道。”
玛蒂有种被蒙骗的感觉。
她昨天……在床上浅浅听埃洛拉说了一些,但印象里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埃洛拉的语气让她这样觉得——再后来她就顾不上这些了。
看弗拉梅尔的反应,怎么好像这几句话都非常不得了。
弗拉梅尔沉吟起来。
这个世界有很多“主教”,每个地方教会都有一个主教,枢机院里则有十二个枢机主教。
然而能被称为“大主教”的,全海陆只有一个人。
——弥赛亚,神的孩子,神的喉舌。
她是神一手创造出来的代行者,在这个世界有着最高的话语权。
圣骑士则是她为自己打造的鹰爪。
弗拉梅尔向面露一丝茫然的玛蒂看去。
玛蒂尔德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两个人?
不,她知道玛蒂尔德跟弥赛亚打过交道,但那只是官面上的来往。
弥赛亚有什么理由对一个商人做出这种事?
如果在玛蒂尔德的死亡上动手脚的是弥赛亚,弗拉梅尔就确实不那么信心十足了。
但是这个所谓的线索……
弗拉梅尔觉得,还不如让她去开玛蒂尔德的墓。
“弗拉梅尔阁下。”
她回过神,发现是玛蒂在喊她。
“抱歉,我在……思考。”
玛蒂摇摇头:“在讨论这个之前,我能问另外一个问题吗?”
这回换弗拉梅尔道:“请说。”
“您跟艾米莉夫人目前是否处于合作关系?”
“是。您怎么知道?”
玛蒂是猜的。要不是这样,艾米莉那个脾气,怎么会听弗拉梅尔的话。
而且她还猜到,她们的合作跟德拉杰玛有关。
玛蒂:“艾米莉夫人预计在贝尼涅皇宫举办的画展,实际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说完,她就感到斗篷下投向自己的两道视线变得锐利起来。
在得知玛蒂出自弥赛亚之手后,弗拉梅尔一方面觉得她就是玛蒂尔德的可能性更大了,另一方面,却也生出了更多警惕。
——谁知道弥赛亚有没有在她身上或者脑袋里动什么手脚?
“……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用我这张脸,有没有什么能为你们做的事呢?”
玛蒂摸了摸脸:“我斗胆猜测,你们正在进行的某种计划,因为玛蒂尔德女士的逝世,陷入了僵局。”
弗拉梅尔沉默良久,没有反驳:“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们继续援助风车郡。”
“风车郡……”会长大人显然知道这个地方。
或许她确实需要帮助,也或许这只是提醒了她该做的事,总之这笔交易达成得异常顺利。
弗拉梅尔叹了口气:“明白了,我会处理。”
……
三天后,贝尼涅。
“为什么我们要对付的人一下就上升到大主教那个级别了?”杰斯琳很是匪夷所思。
刚出转运码头,这里的风很大。玛蒂牵了牵自己的围巾:“谈不上‘对付’,只是尽量想办法接触一下而已。”
“你的私事我不管,在那之前,别忘了你的任务。”艾米莉冷冷道,“弗拉梅尔也真是疯了。”
埃洛拉伸手帮助玛蒂整理围巾,艾米莉一眼扫见,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抢先快步向出口而去。
杰斯琳低声道:“她怎么又变成这副样子了?”那个假扮占卜师的艾米莉要顺眼得多。
玛蒂反倒觉得现在这个横眉竖眼的艾米莉要更好对付,因为她多少比较讲理,而且不会动不动对她动手动嘴的。
——莫尔加娜又消失了,并且封锁了她窥探到的全部东西。
对此时的艾米莉来说,玛蒂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跟仇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谜团。从弗拉梅尔口中听到一些猜测,她也并不接受。
她很不相信玛蒂尔德会死而复生。
哦,对了,玛蒂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莫尔加娜对玛蒂尔德没有多大怨气,艾米莉却是真的有在怨恨。
只不过迫于弗拉梅尔的指令,她不得不带着玛蒂来一起筹备画展。
而她所说的任务,正是接触贝尼涅的皇帝——荆棘王,斐丽四世。